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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北大学生田文亮的奇异生活(10)

本文是著名网络ID“江左张亮”发表在北大未名BLOG的连载小说篇章,佳人已取得作者授权,转载请保留此信息。

精彩摘录:罗馨然受了许多委屈,挨了不少闷棍,千方百计从潜规则的漩涡里面保得性命来,为小男生保研铺平道路。却不想,突然发现自己两个最亲近的人搞到了一起。对太优秀的女人来说,她的优秀对他的男人往往是一种致命的武器。越优秀的女人,越喜欢把各自的男人作比较,女人是男人的名片,男人是女人的面子。

北大男生田文亮的奇异生活

卢梭讲,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自以为是主人的人,比奴隶还是奴隶。田文亮在罗馨然身上,先是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马上又陷入新的奴隶一般的困惑中。他原以为,罗馨然的主动,任意让自己轻薄,便是一种露骨的讨好卖乖,没想到,自由社会既然不禁止一个未婚女人对一个未婚男人讨好卖乖,自然也不能禁止她同时对另一个男人藕断丝连。田文亮老是发觉女人的心,是自己捉摸不透,拿捏不准的,却不知道,女人从来不可能被人拿捏得准,连她们自己也从来拿捏不准。大 B 常对田文亮说:“耍朋友先要肉挨肉,然后才能心挑心,没有肉挨肉,心挑心也是假的,一旦被别人肉挨肉了,这颗心也就臭了。”田文亮却坚信,男女之间先要心挑心,然后才能肉挨肉,看电影时候的小小轻薄,在田文亮看来已经是做人的极限,情报不明的情况下,却万万不敢深入敌后。和所有没有经验的新兵蛋子一样,他希图预知结局的稳妥,把所有危险的系数,化整为零,却同时把制造机会的可能,也通通拒之门外。一个人回到宿舍,田文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觉得女人这个东西,太不可思议,自己只是腔肠动物,一根肠子通到屁眼,却不知,女人都是八条腿的章鱼,不知道屁眼,到底在哪条腿上,还是,哪条腿上都有屁眼,因此更没有真正的屁眼可以入手?

罗馨然并不如田文亮开始看到的那样外表光鲜,她脸上涂了很厚的粉,和漆黑的电影院相得益彰,有如变色龙的保护色,让人只看到厚粉的光泽,看不到厚粉本身。田文亮看到罗馨然脸上的黑点。那黑点是一个痣,却给了田文亮逾越雷池的勇气,罗馨然不经意的表情,似乎也像一颗痣,给了田文亮可乘之机的假象。看电影时候,罗馨然自然也没闲着,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和前男友收发了二十多条短信,田文亮不知底细,以为只有自己懂得利用手机,两头作案,却不知道科学家并无国界,手机也不分主人,谁都可以为我所用。

罗馨然的前男朋友比她要低一个年级,追她的时候自然也是轰轰烈烈,蔚为壮观,少不得鲜花美酒,甜言蜜语,一句话:拉风啊。女人喜欢把精心营造的格局误解为自然而然的流露,比之野花的自然淳朴,更喜欢绢花的精致完美。那人除了有 180CM 的个头,长的像一根风中之烛,还有一项特长,在无话可说时,便会沉默不语,代之漫长的微笑。越是长的讨巧的人,越能够用沉默来掩盖自己的无知,所以圣女的沉默必然是意味深长的,长相猥琐者的沉默多被认作无言以对。罗馨然特别喜欢那种不明所以的沉默微笑,她以为她懂得这些微笑的意义,却不知道,语言的沉默,让她有机会只关注沉默的皮相—— 180CM 的身高毕竟有物理上的优势。罗馨然本不喜欢这个看似轻佻的家伙,但年轻的女人往往经不起这种死心塌地的沉默,罗馨然为摆脱这种沉默,正色告诉小男生:“我初二时候就已经不是处女”。这个深藏多年的秘密,是罗馨然内心自卑惶恐的源泉,却被自己认为是检验真理的试金石,凡是那些接近自己的陌生人,都要拿出这个试金石验一验,罗馨然以为,要么被自己的秘密吓退,要么为了爱勇敢面对。小男生和罗馨然好了没一两年,便和她最好的闺蜜勾搭成奸,俩人双栖双宿,将罗馨然蒙在鼓里。毕业那阵,罗馨然正在申请出国或者保研中矛盾。若是出国,小男生成绩太差,成天只知道打游戏,看电影,哪里有什么比翼齐飞的可能。若是呆在国内,那家伙保研还是成问题。罗馨然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名第一,奖学金拿了无数,更兼长相甜美,上下领导老师,无不关心。为了成全爱情,申请保研,又使出浑身解数,打通上下关节,要为小男生保研铺平道路。中国的事情,凡是涉及到人情事故之处,就多了一些拉灯的勾当。凡是多了一些拉灯的勾当,便少不了有漂亮的女人,这点,无论是喧闹的中关村,还是看似平静的大学校园,无不如是。罗馨然自然没有被人拉灯,然而,语言上的卖乖,身体上的讨巧,眼神上的勾兑,却是题中应有之义。罗馨然受了许多委屈,挨了不少闷棍,千方百计从潜规则的漩涡里面保得性命来,为小男生保研铺平道路。却不想,突然发现自己两个最亲近的人搞到了一起。对太优秀的女人来说,她的优秀对他的男人往往是一种致命的武器。越优秀的女人,越喜欢把各自的男人作比较,女人是男人的名片,男人是女人的面子。世俗社会让我们依赖别人的目光生活,自己的身高取决于别人目光的高低,而不是自己的身高。在旁人的目光中,小男生 180CM 的物理身高,在罗馨然面前,越发显得渺小。为了扯平这种心理上的距离,获得内心平静,罗馨然内外兼修,一边为男人的事业铺平道路,一边锁紧他的后脑勺,让他奋发有为。和一切志不大,才也疏的男人一样,小男生把无形的压力变成深藏内心的怨气,在这所女人往往不输于男人,甚至事事要和男人争强好胜的大学里,这种积怨的深厚似乎是命中注定。

罗馨然的崩溃是情理之中,这个无比优秀的女人,被一个无比顽劣的男人劈腿了,而这个无比顽劣的男人,选择的劈腿对象是她的无话不谈的闺蜜。男人被女人藏在心里是拿来爱的,闺蜜被女人藏在心里是拿来当垃圾桶的。所有虚荣的言论,无聊的话语,正如在大报正版无法刊出,却可以充实花边小报的八卦新闻,新鲜荤段子一样,在闺蜜那里都是一个绝好的容器。这样一个垃圾桶,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而自己却成了一个真正的垃圾桶。整整一年,罗馨然都在苦苦哀求,希望破镜重圆,付出太多,便难以割舍,女人尤其是为了那一张写满虚荣、伪善的画皮生活,当画皮撕破。谎言揭穿,所有海誓山盟都变成反讽的材料,自戕的匕首,一刀一刀扎在心里,让人死不了,也活不成。

罗馨然见到田文亮的时刻,觉得这人傻里傻气,无比搞笑,紧绷的神经随之瓦解,就像找到了一个新垃圾桶,可以随意倾吐。世间实在没有几个人能够和自己的梦中情人完全重合,因此。人对人的喜欢都是在不经意间完成。罗馨然却不敢承认这种喜欢,正如田文亮也不敢承认这种喜欢。若是承认了这种喜欢,便意味着与过去的诀别,和新的开始,意味着把伤痛搁置解决,化为乌有。然而,那部《非诚勿扰》,刺痛了这个女人的心,她太痛苦,以至于无法再辨别快乐的味道。

罗馨然把前男友发的最后一条短信调出来,在被窝里看了半天也舍不得删掉,泪水湿透了被。(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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