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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写黄色小说的未必不是处男

生活中确实到处充满了悲剧和惨剧,因为生活就是一茶几,上面放满了杯具和餐具。

我读大一时,父亲用单位的车把我送到学校,那时他还是个小官僚,不像现在退居二线,无聊到只有每天给我发诗,全都是律诗,最挫也是绝句,放到《徐志摩诗集》里绝对一眼可以认出来与众不同。最近的一首如下:

秋叶:落叶飘零万树空,回归故里梦苍穹。风华一路山河尽,晚曲悠悠别样红。

我说爸,您就别叫老了,您才57,不还有三年调研员么?为革命工作了三十多年,也该歇歇,把位子让出来,车子空出来,条子白出来,回家写写诗了。

他退居二线之前,手里可以批一点条子,从一张条子签到另一张条子,哪有时间写诗?根据这些条子,有的人可以多拿点奖金,有的人可以少上点班,有的人可以有 20分钟的迟到时间,有的人必须提前到校。我父亲坐在小车里把我送到学校时,亲自进宿舍帮我收拾床铺,辅导员看到了。辅导员是一个戴眼镜的大叔,座右铭是 “慎独”,据说是王阳明的修身之道。然而他当时既不“肾”也不“毒”,他大吼一声,拍着桌子道:“谁让你们家长帮忙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让他自己弄床铺!”我父亲单位的小车就在外面停着,司机正在抽烟,他听都我父亲和辅导员的口角,冲进来问:“怎么会儿事儿?”我父亲摆摆手说:“没事儿。我们马上出去。”

父亲走的时候,对我说:“今天你都看到了,我不是一个窝囊的人,我出门打车,别人当我外地货,可以直走偏走环线,我戴上墨镜,一声大吼,骗他道:我是交通局的,你马上把车给我开到交通局,唾沫星子给喷到后视镜上,司机马上递给我一支烟,对我说声:对不住了您。我跟单位里一把手闹矛盾,啪一声把杯子砸到地上,大叫一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怕事,但今天我怕了。今天骂你的是你辅导员,如果是别人,我就跟他干上了。儿子,不怕官,就怕管。那是你的辅导员,我不能跟他干。如果我跟他干,你以后就会被穿小鞋。你在这里至少还要呆四年,即使你对老师、同学有不满的,都等四年以后再说,先学做狗,再学做人。你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苦受罪过,要会做人,切忌切忌。”

生活里面充满了悖论。我父亲要我做人圆滑,也许有他的道理。但我不领情,这说明我是一个败家子儿。我父亲从来告诫我,不要玩弄文字,但偏玩弄了,玩弄文字的结果就是被文字玩弄,还是我爸那话对:你这是玩火自焚。我父亲年轻时候玩弄文字,骗到了我母亲,到我这辈儿玩弄文字,不但不能帮自己儿子骗个母亲,反而被人骂。我一不小心到了P大,写了一部小说,满世界被人追着叫“WSN”。有人给我发站内信,说“师兄,你的小说真精彩。我是北大剧社的,本来想把您的小说改编成话剧,但看到最后,发觉里面没一个好人,估计女主角招募会有困难。”很快,就有知心大姐姐的发我站内信,说看了我写的小说,关切的问我是“生理还是心理有问题”,我告诉她我“木有问题”,她劝我“要正视问题,不要回避问题,不讳疾忌医,才能改造好自己。”

结果证明,我就是一杯具。我同学告诉我,好的东西未必是正常的,正常的东西未必是好的,你偏偏要去把不好却正常的东西拿出来展览、解剖,逼迫别人和你一起对大便“秀色可餐”,你不杯具,谁杯具?

我想不通的悖论不只这一个。我爸常常告诫我,找老婆一定不能找农村出身的。我脾气小,胆子倒挺大,立刻跳起来问他:“你不就是农村出来的么?谁当初家里穷的只在阴沟上搭块木板睡觉啊?我妈咋就看上那谁啦?”我爸脸红脖子粗,狠狠吸口烟:“你懂个屁,过河卒子不走回头路!你不要尽整些没用的乌托邦。”

我说,爸你这不叫过河卒子,叫过河拆桥。我跟你讲一故事。说有一人进了一屋,发现空荡荡的没别人,就大吼到:“这屋子咋一个人都没有?人都死哪去了?!爸,他说的对不对?”

我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脸红脖子粗的抽烟,直抽到脸不红脖子变细为止。

这又是一个杯具。

我觉得我的生活里充满了类似的杯具。我大一那回儿,特别仇恨师兄,因为师兄们比我高大、都是学生会主席,最差也是副主席,虽然后来知道副主席有一堆,但那是后话。要不就是青年志愿者服务队队长,一天到晚挂个单反给府南河拍艺术照,直都把自己和小师妹拍成一对。

到现在,我成师兄了,天天听“防火防盗防师兄”,耳朵都快起茧子,天天打漂亮小师妹主意。

又是一杯具。

现在我才发觉,生活就是一杯具。我最近又写了部小说,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情场失意,买春未遂。出的起房子和车子钱就讨老婆,出的起一千块钱的就找小姐。那主人公自己不想嫖妓,却要帮兄弟们解决问题,自己失了恋,却要从小姐怀中逃出侏罗纪。

仅仅因为一条短信,他还是要找回爱情。

杯具,彻底的杯具,名为洗具的杯具。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跑在警察前面的未必是小偷,晚上出来吓人的未必是鬼。写黄色小说的未必不是处男,灿烂笑容里未必没有泪水,看起来喜剧的未必不是悲剧。(江左张亮



 

才 1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我倒觉得那个辅导员并没有错,是好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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