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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平凡的生命

平凡的存在,也许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曾经有个荒诞的电视剧叫《第八当铺》。里面的主人公把灵魂当给魔鬼,并替他效力,换来无所不能、青春永葆。一天,一个女人为救丈夫把自己的健康作为抵押物,来求得丈夫的康复。店铺主人问她是否真的愿意为救另外一个人而损害自己的生命。那个女人平静地回答,如果你也有真心相爱的人,就不难理解我的做法。店主无语。因为他早已把灵魂给了魔鬼,再也没有权利去爱。看似法术无边的他,只剩下一付可悲而空洞的躯壳。

同样的悲伤还映在另一个人的眼底,出现在波伏娃(法国著名女作家)的小说。

《人都是要死的》——但是故事的主人公却永远不死。在一场古老的战争中,主人公饮下了可使自己长生不死的药水。之后他出现在每一段历史更迭的动乱中,成为人们口中的英雄。可是终于有一天,他对自己不死的生命产生了厌倦。

所有的敌人都先他而亡,所有的爱情都以另一方的衰老辞世而曲终散场。

最后呢?最后他们都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主人公已经放弃了自杀。死亡对他而言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他是被诅咒的存在,注定孤单飘零在这人间,生生世世。

当大多数人都还渴望永生的时候,波伏娃却冷冷道出:生命正是因其短暂脆弱才可贵——没有脆弱和短暂的时时相逼,任你如何万能,生命都只是一潭死水。

当下即是永恒。

文德斯(Wim Wenders)的旧作《柏林苍穹下》中,两个天使悠游人间,在城市上空挥舞着巨大的翅膀飞翔,展开的双翼可以遮住太阳。他们游离、飘荡、无所不能但同时又无所可能。他们静静地看着万丈红尘中的爱恨情仇、浮华喧闹,看着人们像蚂蚁般挣扎,然后死去。天使很庆幸。因为他们永远都只是旁观者,可以随时抽离,在丑恶动乱中闭上眼睛,而不用亲历这乱糟糟的人世。只是,他们无法感受任何欢喜和幸福。

直到有一天,一个天使爱上了马戏团的女演员。就那样爱上了,无法解释。目光相接的地方有温润的东西荡漾。于是,他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当下,化身肉胎,同相爱的女人平凡相守。翅膀消失了。他每天都走在地上,踩着自己的影子,看心爱的女人一颦一笑,忍受着喧嚣、平庸和衰老。

每个降落尘世的生命都曾是天使,都曾在太阳下展翅飞翔。最后由于不同的原因选择在尘世落地。再多的自由和游离也终有安定的一天。生命的意义不像树上的桃子可以伸手摘取,而是要自己去亲力亲为,追究寻找。

只要拥有生命,现实中平凡的每一刻,不论欢乐或是痛苦,已然弥足珍贵。低下头深深地闻一株植物,实实在在地感受它的气息。关掉音响和电视,认真读一本好书,专注地看进去,乏了便放下。切实地拥有一份可以称之为爱的情感,并承担随之而来的责任或伤害。开怀的时候尽情欢笑,不用在乎是否露齿。难过的时候放声大哭,不用骗自己只是风沙迷了双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皱纹爬上眼角眉梢,感受躯体渐渐衰老与精神日益丰盈的同步舞蹈。

平凡的存在,也许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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