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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2011,请务必照顾好你自己

别太把生活当回事,但又要认真地对待生活,转一篇新年致辞:与自己和解,2011,请务必照顾好你自己。

人不长记性。每次都是等到这几天,才如梦初醒,“哎呀,怎么又过了一年。”

这一整年的往事在脑子里开始过电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是杯具一会儿是洗具,没有人愿意点破那是永生永世的悲喜交加。

去年圣诞去过的酒吧大家不乐意去了,说过了一年怎么又回到原点;去年独自跨年的人不想再宅在家里,说总不能年年岁岁都这么悲催;没醉过的人想醉,哭不出来的人想哭,压力山大的人想要热舞。年关岁末,总是弥漫着某种影帝影后的荷尔蒙,好像这过去的一整年都是忍辱负重在演戏,只有这几天可以做自己。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已决定抛开找工作的纠缠奔赴瑞典,并在远行之前回家拜见父老乡亲,然后在北欧的冰天雪地里度过了平静的半年。那简直是最好的日子,有房有钱有时间,没事就写写论文,动不动就去别的国家走走,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一年过后才突然反应过来,那是第一次没在家过年,没在家过生日,那是第一次走出了呆了二十多年的中国。而现在,挤在人群里,朝九晚六地上班,坐在办公室,凭着5个月的业务水平和外国人扯皮。想一想,这又是第一次走出呆了十几年的校园。

悄悄地,我就翻越了这些人生的里程。没有百转千回没有撕心裂肺,没什么天大的难处,也没实现什么英雄梦想。

时间很快,在快活的时候,时间很慢,在难过的时候,时间很轻,轻到第二天醒来就忘了前一天干了什么,时间也很重,重到很久以后还是得咬着牙提着勇气任它刮心肝。有时,你是它的主人,世界都在你脚下,有时,你是它的奴隶,拼了老命也追赶不上。其实,你们都是彼此的过客,各取所需,各有所长,它踩着众人的芳华打马过,你扯它一片云烟做昙花。

接下来到底是出国还是继续谋生,是重回媒体还是就地攀爬,这些问题越来越不清楚但也越来越不重要,其实我就是爱浅尝辄止的人生,爱自由爱新鲜,惟愿奋力地保守内心,而不见得非要相濡以沫、入木三分。

响姐写过一篇煽情小文纪念我,她说期待有一天我能写出让她“五内俱焚不得超生”的文章,我想不出如何才能做到,爱情?知识?时间的历练?尤其是工作以后,看书看戏看电影都很难有可感的长进,反而,蛋炒饭、土豆丝、鸡腿什么的吃到嘴边还是开心,工作一忙也能迅速地沮丧。肤浅的情绪在控制我,而很难被所谓的情怀去引领。

每天下班回家,马路两边都是小摊,麻辣烫升腾起热气,烧烤摊散出了奇香,饼铺和包子铺都亮出了许多品种,毛豆花生米大把大把地摆在盆里桌上。我匆匆走过,撑大了鼻孔去闻这一切的气味,睁大了眼睛看周围吃饭和做买卖的人,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生活的诗意,什么叫用力去生活。

删掉形容词,换掉伪学术的名词,赤裸一点去感受。活透了,笔就透了。

最近另一个写文章的忌讳是,只要写出代词“我”,就会很警惕,尽可能删掉,因为写来写去都是“我”的想法和感受,用的都是那套词藻和文法,连自己都审美疲劳。作为一个水瓶座,一个最常向别人夸耀自己星座的星座,也是一个很难爱别人胜过爱自己的星座,我的确感到内心供奉着一个巨大的影子,我明白他的心,闻到他的踪迹,想要摆脱他,却不敢让他转过身来。

但我更害怕讲述别人或者编纂故事,理解很艰难,讲述更危险。只有“我”是仅有的确定,残存了一些安全感,除了自己又还能言说什么?又真的懂得什么了解什么?

如果找不到更大的界限,就只能反复地向内,这既是言说的原则,也是自我保护的策略。我还没有资本去研究谁指点谁,那就爱自己研究自己反对自己,看看一己的变化如何可能,看看自己的善意如何推己及人。附和阳仔的“爱的教育”,起点恐怕就在这里。认识自己未必不是一项比认识世界更艰难的工程。

对我这一辈年轻人来讲,“自我”从来是很沉重的债务。在家庭、国家等宏大叙述都烧成灰烬的荒原上,“自我”的概念异军突起,被西方自由主义春风吹拂,被中国特色的社会现实推搡。多数人把它当做普世的追求,还有一些人,则在各种乌托邦轰然崩碎的瓦砾中,蜷缩到自我的名下。毛姆说“自我牺牲是压倒一切的情感”,“自我”越是变得宝贵,放开自己的那一刻就越是巨大的拯救性力量。

其实今年不太有辞旧迎新的情绪,不觉得2010很糟糕,也不觉得2011会更好。对生活意义的理解日渐虚无,但并不悲观,空荡的天玄地黄正好重建乌托邦。

在路上,在外面的世界走走,在心理舒适区以外看看,去打听自己的骄傲,去探望自己的无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但又一定要热衷于自己的游戏,自恋也好自反也罢,和自己决裂和影子和解,才能一劳永逸地摆脱寂寞。别太把生活当回事,但认真地对待生活,做戏子不做戏霸,“贪财但不爱财”。

在我们天朝,最难的火车修通了,最快的高铁赛过了飞机,再有几年就奔月,下一站就轮到火星。这个国家一日千里,一定照顾不到你。

2011,请务必照顾好你自己。(via

作者: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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