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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曾经的熟悉是现在陌生的源头

许多念念不忘,只在一瞬;许多一瞬,却是念念不忘的。曾经的熟悉是现在陌生的源头,目光对视的刹那,我们看到的只是彼此眼中无限膨胀的自我。

阿成是我的同桌。我和阿成都觉得对方没有那么讨厌,常常互相帮助,我帮他打水,他帮我扛东西。阿成的物理比我好,这也成了阿成自豪的地方。常常物理试卷发下来,我的那份被阿成藏了起来,找不到。等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阿成拿出我的试卷,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怎么样吧,比我差哦。

洞悉了阿成的诡计之后,每每发物理试卷,我和阿成就千方百计地开始抢我的试卷。一次,又被阿成抢到了。我生气地让他还我。他把卷子拿在手上,举得高高的,说你来拿呀,拿到就还你。明摆着欺负我,知道我和他之间不可忽略的20cm的差距。我站上凳子,去抢试卷。却不小心,没抓到卷子,抓到了阿成的手。一瞬间,我和阿成都有些尴尬而不知所措。我松开手,他把卷子还给我。身边的其他男孩子吹着调侃的口哨,我和阿成都脸红着坐下了。

那次“抢卷子风波”后,就像是偶像剧里常有的情节一样,我和阿成的关系发展进了一步。一次晚自习后,阿成向我表白,我答应了。我知道,在偶像剧里的表白会大大推动情节的发展。而我们现在的生活,表白与否又有怎样的不同呢?繁忙的学业,让我们不可能去拥有浪漫的烛光晚餐,享受平安夜的温馨和绚烂。

每次回家我们都一起走。因为惧怕这段早生的恋情被扼杀,我和阿成不敢像街上的情侣们牵手散步。我和阿成一前一后地走着。我想象着这个男孩在某些瞬间看我的目光是否有爱慕之意,阿成也想象着前面的这个女孩在某些时刻是否脸上会荡漾起幸福的笑容。

虽然没有“执子之手”,但是这种身后有个人在默默关注着你、保护着你的感觉,却是青涩而甜蜜的。就这样,我和阿成走在回家的路上,也走在成长的路上。高三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是我们还是会给对方制造苦中作乐的惊喜。

高考考完的那个下午,我和阿成从不同的考场走出来。我一心想的是随之而来的将近三个月的暑假。走出校门,我想今天该是一个人走回家的吧。身边是热闹和喧哗,我的心情也是一路地扬花。走到拐角处,我不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学校。阿成此刻正出现在学校门口,他也同时看到了我。我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无话可说。那一瞬,就这样,大家对视了几秒。我还是一转身,向前走去。

那是我高中里最后一次见到阿成。

我进入了梦想中的文科大学,阿成进了军校。分隔两地,再加上大学里崭新的生活,我对阿成的思念也渐渐淡去。

中学的同学会,我欣然赴约。约定的时间到了,阿成没有来。我没有太多的失望,和其他同学也聊得挺愉快。

手机响了,我走到靠近入口处的一个略微安静的走廊里接电话。宛如当年高考后在校门口的邂逅一样,我转身的刹那看见了阿成。他穿着一身军装,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笑走了进去。

这个在电视剧里本该被大大渲染的瞬间,发生在我身上,却是那么地简单。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阿成。

某天期末考试考完,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对方没有先说话。我以为是考试挂科,学校通知我补考。于是一个人在电话这头碎碎念起来:“班长啊,我怎么会没过呢?我复习得很认真的呀……”我念叨了一大通,末了,电话那头只没好气地说了两个字“笨蛋”,就挂了电话。

后来,朋友告诉我,那个号码是阿成的。但是尽管我们都有对方的号码,却也没有再联系。

原来,许多念念不忘,只在一瞬;许多一瞬,却是念念不忘的。

或许,“我们从头来过”是可能的,只要这里的“我们”已经不是“我们”。将你曾经交给对方的那一部分,把你曾经送到对方手中的那一半生命割除,才有可能从头来过。目光对视的刹那,我们看到的只是彼此眼中无限膨胀的自我。时间一切,尽为背景,只有我们的故事才是真正的故事。

而那一瞬,足以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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