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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慕容雪村:我是被逼成公知的

慕容雪村:我是被逼成公知的。“斯世清浊,全赖吾辈激扬”,说真话的人少一些,话假话的就会多一些。激扬的人少一些,斯世就会更加混浊一些。

慕容雪村:作家,生于1974年,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2002年初开始在网上发表小说《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天堂向左,深圳往右》等。2009年底,他卧底进入传销集团,根据这一亲身经历,写作揭露传销的纪实作品《中国,少了一味药》。其他作品还有《原谅我红尘颠倒》等。

1996年,慕容雪村大学毕业来到成都。5年后,他写出第一部长篇小说《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红极一时。但当时的成都文化主旋律对它表示拒斥,成都的报纸登出“读者来信”,谴责这类网络小说;接着,有关方面组织文艺界召开“座谈会”,成都口语艺人李伯清先生嘲笑说,这样的小说他一个月可以写3本。

但是后来,据说有官员认为,这部小说给成都做了“一个很大的广告”。官方的态度转变了,他们甚至找慕容雪村,希望他能再写一部关于成都的小说。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此后几年,慕容雪村不断刷新人们对他的看法。

慕容雪村是一个有抱负的作家。他关注现实,热爱自由。近年来,他接连在各地发表演讲,而他的言论,都会在网络热传。他已经是青年追随的“公知”。近日,慕容雪村旅行途经成都,应本刊之约,直言不讳地谈了他的“转型”历程。

一个更宽广的世界

人物周刊:3年前本刊对你有过一次专访,这3年来,你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吗?

慕容雪村:变化还是挺大的,3年前我想不到自己会做这么多演讲,那时更关心小说本身,读书也是文史哲方面居多,认为谈论公共事务的价值低一些,而文学则可以流传久远。比如鲁迅,《孔乙己》、《阿Q正传》、《祝福》始终要比《友邦惊诧论》之类的文章更有价值。

人物周刊:你算是有一个转型?

慕容雪村:应该算是转型吧。我一直很关注现实,我的小说也跟现实有很多关系,《原谅我红尘颠倒》引起很多律师的愤怒,但那时我还不是一个批评者,更多是以小说家的角度来看问题。大约在2009-2010年前后,我开始成了一个自觉的批评者。

有一个原因是在《中国,少了一味药》的出版过程中,我遇到一个特别变态的编辑。我与他交锋两个月,感觉快窒息了。在这本书的某一处,我写某人“放了一个带了印度风味的屁”,结果编辑说“印度”两个字必须删掉;在另一本书中,我提到一句话:“南中国最后一块儿酱牛肉”,他勒令我把“南中国”3个字删掉,理由是这3个字从未在正式的官方出版物中使用过,“有分裂中国的嫌疑”。我跟他交涉、争吵,然后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一个编辑如此恐惧?

这本书的内容曾在《人民文学》全文刊登,还得了一个奖。在颁奖典礼上,我想讲一讲我的遭遇,就写了一篇讲稿叫《一个更宽广的世界》。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觉得我迟早会成为这么一个人,我的小说都涉及一点社会现实,《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第一版删掉将近一万字,《原谅我红尘颠倒》的第一版删掉近两万字,这不可避免地会引起我的反感。

人物周刊:这样的现状,对你的写作有什么影响?

慕容雪村:写《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审查的边界在哪里,因为网络世界的宽度还是比较大,直到要出书的时候才知道哪些可以有,哪些真不能有。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约束自己,或者称为自我审查。在《天堂向左,深圳往右》中,有一个校园骚乱的场景,我本来想的是另一回事, 但到真正动笔的时候,自我审查机器开动了,我写成是因斗殴事件引起一场学生骚乱。

后来我开始认识到,写作不能仅仅为此时此世,而应为后世和更遥远的未来,不能仅仅为了国内的读者,更应为了一个更宽广的世界。于是我一步步到了现在的状态。

不要冒充什么都懂

人物周刊:你知不知道你的演讲在青年中的影响?

慕容雪村:能够感觉到一点,在这一年中,很多大学都请我去演讲。但在国内和国外讲的尺度不太一样,我在中央民族大学有个演讲叫《梨花飘落的瞬间》,这在国内算尺度较大的,但也只是讲如何爱国、如何做一个好公民等等。5月份在嘉兴学院也做了一个演讲,但之后的交流环节取消了。大城市还好一点,越小的地方越敏感。

人物周刊:你如何选择话题?

慕容雪村:主要是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我一直在观察这个社会,以前是作为小说家,现在很多时候都在关心时局和政治,不承认自己是公知也不行了。

人物周刊:你承认自己是公知,但现在有人把它当骂人的词。

慕容雪村:许多词本来是个好词,但这个社会却把它抹得全黑或者半黑。“公知”这个词也一样,即便不是褒义词,它至少也该是个中性词。“公知”污名化不是一个简单的自发过程。

人物周刊:谈谈你的微博感受?

慕容雪村:微博改变了许多东西。最近我发起一个抵制日货的小调查,有大约70%的人反对抵制日货,百分之二十多的人支持抵制日货,如果放在两年前,数字应该会有所不同,这就是微博带来的改变。这是一个很好的变化,说明我们逐步向一个正常的社会过渡。

这两年通过微博也争取到了一些权利。我刚上微博的时候,谈论“文革”等都是禁忌,现在偶尔也会被删,但基本上已经放开了。这就是3亿多注册用户和几千万活跃者长期争取的结果。

而微博上的情绪,现在不论我发的是什么内容,都会有很多人跟在后面骂。被人骂肯定会不舒服,但我已经比较能够平和地来看待那些骂我的言论。有一次一个网友用极其肮脏的话来骂我,而我跟他没有任何个人恩怨,于是我就想他为什么会这样恨我,然后回了一条,说如果他有时间到北京来,我想请他吃顿饭,不是约架,就想知道我究竟干了什么,会让他这么恨我。微博上确实有很重的戾气,我觉得这是言论放开所带来的必然结果。需要时间。

人物周刊:那你对网络上表现出来的民粹情绪有担心吗?它可能会在某种情况下演变为现实的暴力吗?

慕容雪村:很有可能,但我还是认为它是言论开放的结果。如何引导不是我的责任,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我只讲我该讲的话,我很欣赏《幼学琼林》中一句话:“斯世清浊,全赖吾辈激扬”,我不认为自己负有那么重大的责任,也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但毫无疑问,说真话的人少一些,话假话的就会多一些。激扬的人少一些,斯世就会更加混浊一些。

人物周刊:你打算如何走下去?

慕容雪村:我看自己的微博,那些只跟文学或历史有关系的微博,转发量往往只有几百,而对网络热点事件发言的时候,转发量就成千上万,这大概可以说明那些关注我的人对我的期许,这对我是有影响的。当你发表的某种言论受关注特别多,你就会情不自禁地多讲同类的言论,很容易就会被喝彩声绑架。现在我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每当转发量很高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多人说好,是不是我哪里出错了。

同时,我也会有意识地发一些转发量不高的微博,最近尤其明显,我会发一些文学类的传说。在公共事务发言方面,我会提醒自己不要冒充什么都懂,自己不懂的太多了。这一年来,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汉娜·阿伦特和阿马蒂亚·森,我也开始有意识地去阅读这些大师的著作来充实自己。如果只是对事情泛泛而论,说一些谁都能说的话,我觉得价值并不高。

对某些问题仅凭直觉就够了,比如最近的靖江公务员砍人这类事件,但如果想对更多事情作更深层次的发言,我觉得需要学养来支持,很多事情仅凭直觉很难想明白,但是多读几本书,你就会发现前人已经说得非常清楚。

人物周刊:你觉得你赶上了一个什么时代?

慕容雪村:这是一个可以做一些事的时代,就是因为处在这样一个时代,我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才有意义。

人物周刊:现在你是在充当启蒙的公知。

慕容雪村:对,石康最近也在批评我,我们曾经一起谈论维也纳学派,后来他发现我在谈论民主,他说这就相当于读了弗雷格之后再回头去读洛克,他认为这在智力上是一种堕落的表现,因为读洛克不需要什么智力。我这样回应他:我渐渐能够体会到作为一个中年人的责任,并且自认对这个世界的败坏负有一点责任,所以愿意去做一点低价值的事情。

人物周刊:你现在主要关心什么公共话题?

慕容雪村:最近比较关注劳教、户籍制度、计生之类的话题,现在网上的意见分为几派,有儒宪派、民宪派、法宪派,对于如何实现民主,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对此我愿意引用阿马蒂亚·森的说法,当我们对如何实现绝对正义争论不休的时候,可以把这种话题先放在一边,先关注身边明显的非正义。

文学不应该赶时髦

人物周刊:以后打算写重大现实题材吗?

慕容雪村:我始终觉得文学不应该赶时髦,文学应该慢一点、滞后一点。我更愿意写冷一点、远一点的事,可以看清其来龙去脉,也能看清其是非曲直。我一直有个理念:文学应该站在时代的后排,不应该跟得太紧。

人物周刊:你终归还是比较关注现实的作家,甚至会潜伏到传销队伍中去。

慕容雪村:我去的时候还没想过要把它写成一本书,只是想它可能会成为书的一部分。那时我和很多不了解传销的人一样,很轻视传销,直到了解了那些人的生存状况和传销的泛滥程度,才意识到这真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人物周刊:下一部小说是什么?

慕容雪村:《骗子世家》。我虚构了一座山,山顶上住着骗子帝国的核心人物,各种各样的骗局都是他们发明的,书里描写的各种骗术我们身边都会接触到,但有的骗局可以识破,有的不能。我认为读了这本书之后会对一些骗局有比较清醒的认识。

书中有两种人,一种是骗子,一种是被骗的人,当然也有一些交错,有的人既是骗子又被人骗。对于怎样识破骗局,那些人为什么会被骗,书里写得会比较多。王亚南先生说过,前现代社会只有3种人:骗子、傻子和哑巴。骗子行骗,傻子被骗,哑巴闭紧嘴不肯说话。可喜的是,我们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后现代社会,情况有了深刻的变化,那就是:骗子越来越多,傻子都快不够用了。有些骗局极其拙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上当?原因在于,思考已经成了一种极为难得的能力。

人物周刊:在中外作家当中,你认为你和谁比较像?想往哪种方向发展?

慕容雪村:在生活方式上,我羡慕海明威,他一生经历非凡,参加过西班牙战争,在非洲打过狮子,在加勒比海的狂风大浪中捕过鱼,最后用一根猎枪崩掉了自己半个脑袋,死前的遗言很温暖:“这世界是个好地方,值得我们为之奋斗”;作品气质上,我很喜欢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他的作品中也触及很多社会现实,始终在两个问题上苦恼和焦虑,那就是道德和罪恶,而毫无疑问,在他的书中,罪恶的硫磺味儿会比道德的清苦味儿更浓烈一点。

现在受到胡适的影响也比较多,我买了胡适全集正在看,一共四十多本。我觉得胡适和鲁迅对于社会的黑暗和人性的蒙昧愚蠢都有差不多的认识,鲁迅的做法是一针见血地批判,有时候甚至可以称为刻薄。胡适也批判,但他更愿意从正面加以引导,用理性的态度、平和的语言引导他的读者和学生去做一个好人、一个好公民。我早年很崇拜鲁迅,现在则更多崇拜胡适。

人物周刊:你的微博头像是加西亚·马尔克斯,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雪村:我对马尔克斯仅是单纯的敬仰,《百年孤独》我读过7遍,感觉自己再活500年也写不出来。老马的想象力极其丰富,所谓高山仰止,他的高度高到我都不想学习了。(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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