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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徐璐:你是即将到来的日子

徐璐:你是即将到来的日子。请相信,你的生命独一无二,你的未来充满奇迹,你的梦想会通过你的不懈努力一一实现。请相信,你是即将到来的日子。

你给我打电话,我听到你好听的声音。那专属十几岁小姑娘的甜美天然的干净嗓音。

你说你读过我在《萌芽》上发表的一些散文,很喜欢。尤其是关于郑钧和许巍的那些篇章,你说我表达的正是你心里的感觉。我在电话这端浅浅地笑,我知道的,真正感动你的还是郑钧和许巍这两位天才的音乐。我还是轻声地对你说谢谢,只为了回应你的真诚。

你说你也非常喜欢和向往西安,而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去到西安读大学。你说看到我写的那些关于西安的文章,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别处的生活。你说你现在和我一样背井离乡来到北京读书,刚来不久,还没有喜欢上这里。这个城市风太大了,也太拥挤了。

你不肯挂断电话,天南海北拼命扯开话题,阻止沉默的出现。我猜这个姑娘今天一定非常非常寂寞,或者,她的心情还有一点糟糕。果然,你说着说着,就哭了。

你哭着说一个你爱的亲人刚刚过世,可你却连回去看他最后一眼都不能够。你说你很迷茫,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却又找不到出路。你说你周围的人都很清醒乃至过分清醒,他们为了实际利益入党入学生会入各种社团组织。你不想随波逐流却又渴望得到认同,你不愿像他们一样庸俗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能够怎么样。

你说大学生活没有想象中美好,很失望。你开始无限怀恋中学时代,你一边怀恋一边又有隐忧:将来走出校门你会不会又感怀大学时光的流逝,永远都在缅怀已然失去的过往岁月?你说你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恐惧,你说你害怕自己的个性被世俗生活吞没,你好担心你的梦想会渐行渐远直到最后忘记了梦想是什么。

小姑娘,你可知道,你所说的一切我都曾感同身受。你可知道,我多想冲到你面前去,用力摇你的肩膀,直视你的眼睛,大声急切地告诉你:不要难过,要开心,否则你对不起你年轻有力的心跳。我多想让你明了我有多羡慕你,让你意识到你处在一个多么美好的年龄。未来在你面前刚刚依稀露出一角,一切都还在神秘地酝酿之中,梦想还在繁衍升腾。

你可知道,我最大的悲伤便是我已不小心长大了,我连像你这样尽情悲伤的资格都已失去。我多想时光倒回,我情愿让十八岁的我以同龄人的身份与你相聚,我们一起抱头痛哭一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多少有点老气横秋的姿态劝慰你。

在我处于你这样一个年龄的时候,我也曾在迷茫与孤独的深海里挣扎,也曾痛哭长夜,也曾对自己、对周围的人事乃至对一整个的世界感到厌弃。后来,有一天,大学室友呆子对我说起,她仔细盯着一些老去的女人看,她们的脸上有许多皱纹和斑,觉得那样真的很难看。她就对自己说,现在的自己是最漂亮最青春的,所以她一定要热爱生活,好好生活,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尽量笑得灿烂。——就是呆子的一席话,让我瞬间领悟,我应该快乐,不为别的,只为了青春本身。

如今看来,我很后悔,后悔我领悟得迟了一些,而领悟以后做的也不够好,还是把许多美好时光耗费在烦心,困惑和郁闷上了。现在,我告诉你这些,你是否能早点领悟,少一点后悔呢?

大四的时候,我为我的一篇小说写过这样的一个创作小记:

编辑让我为新写的小说加一个创作谈的时候,我正在为准备考研的复试而悬梁刺骨。晚上在教室自习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停电了。整座教学楼黑压压一片。

哎,命不好,每每想要好好学习便横生挫折。正小心翼翼摸索着下楼,忽然传唤赶快回去班里有活动。原来,不知是哪个浪漫的家伙提的议,让班上男女老少二十几号人,一齐聚到又黑又冷的小操场上玩一玩。

未必有多少实质的内容,却是记得大家都很开心,唱歌,斗嘴,胡乱开玩笑。我们那标准村委会干部摸样的班长竟也开了金口唱了支歌。不是时髦的周杰伦的或者异域风情的Enrique,而是电视剧《西游记》的插曲!呵,难为他记全了歌词!——可笑过后我仔细听一下,这歌词写得很不错呀:

五百年沧海桑田,顽石也长满青苔

他多想是只飞雁,向往那苍茫云海,向往那欢欣爽快

哪怕是野火焚烧,哪怕是雷轰电闪

依然是痴心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衷

听着班长认真地歌唱,看着浸在皎洁月光中的一张张年轻的脸,真觉着十几二十几岁实在是一个无比美好的年龄,可以大声地哭,放肆地笑,随时开始和结束任何一个美丽或恶劣的事件。

总有一天,岁月会化作眼角笑出的曲折纹理,头上的紧箍咒会将我们塑成符合别人美学的形状。可是,我们都不该忘记,我们都曾是那只顽皮的灵猴,狡黠而又不谙世事,反叛而又纯洁善良,乐观而又容易伤感,我们都曾暗自期许未来生活可以自由,充盈,幸福。再想想自己,是的,我披荆斩棘地考研,我孜孜不倦地写作,我此一时的循规蹈矩和彼一时的弃世绝俗,不正是想要跳出如来的掌心,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吗?

生活,在别处;生活,也在此处呢。

我也是在浪费了许多时光,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生活在此处,当下就是今生。老狼的歌里不也唱过吗:每一个真实的现在,都曾经是你幻想的未来;一万个美丽的未来,抵不上一个温暖的现在。

此时此刻,我在我处于7楼的学生公寓与你谈心。窗外是二月北京料峭的春寒。

缭绕在我耳际的音乐是许巍的新歌《旅行》。晚风。松涛。风铃。蝴蝶。秋千。长路。青山。白云。歌词的情境美不胜收。曾经的天涯孤旅,风沙冷雨,坎坷流离,痛彻心扉不见了。代直以历练后的明晰,痛失后的珍惜,喧嚣后的宁静,参悟后的从容,苦难后的微笑。许巍依然是深刻的,另一种明亮朗阔的深刻。

有人说不喜欢后期的许巍,阳光的平和的许巍。或许音乐和文字一样,因痛苦至极而唯美至极,飘然轻举的愉悦心情会削减音乐的重量。许巍对此倒是有个可爱的态度:我已经不是愤青了,别把我往“愤坑”里推。呵呵。

说到此,我特别感谢大学时英语老师在课堂上对我的教诲:永远不要抱怨世界,世界从未故意与谁作对,要不满只能对自己不满,要怪只能怪自己做得不够好。今天我回首我的愤青时代,觉得那时的自己真的可笑至极,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推卸责任,叹自己身不逢时恨世界黑暗不公。

其实,正如老师所言,是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不够,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当然,我并不完全否认那时的自己,我亦珍视我的愤怒中可爱的,合理的部分。只是,我不美化过去不美化过去的自己,正是不断的自省才促使我们不断的进步。

不再愤怒的许巍是成长了的许巍。他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变得和谐,他看外界的目光不再是尖锐的而是温情的,有了眷恋有了感恩。成人也有成人世界的法则。很残酷,很无趣,也很无奈。再也没有了那种青春无所禁忌的放肆与舒展。但是,成人也有成人的精彩。来自勤恳塌实的劳动,理智的平衡和承担责任的勇气。少年寻诗,中年变法,老年则炉火纯青。这也是生命丰盈之所在。

所以,我们不必惧怕成长与改变,大可坦然接受每个年龄段的风雨磨练,聪明地把所有的经历都视作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拒绝成长往往只是怯弱的表现,而最关键的是,成长是根本无法拒绝的。

也有人同样指责郑钧,说他走红了脱贫致富了浮躁了没以前好了。我倒认为,事实是:郑钧前行了,而他的歌迷却没有以同样的速率前行。当郑钧已经走到别处,站的更高的时候,没有理由要求陪着迷茫的歌迷们继续愤怒和痛苦。我相信,不同时期的郑钧会感动不同时期的我们。我也常说:比起郑钧的伟大,我更看重他的幸福。而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不盲从和屈服于流俗以及世人的眼光,坚持按照自己内心真实的愿望去生活。

我祝愿郑钧和许巍都是一个幸福的人。不用那么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每天都能有一些琐细的快乐和意外的礼物就好。不用青史留名的万众瞩目,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几个可以思念的名字就好。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我也祝愿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傍水而居。用不着早起。精彩的小说。好看的电影。几块巧克力。郑钧和许巍的歌曲。朋友的问候与爱人的怀抱。永远自由地享有创作的愉快。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少年时代的我特别喜欢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折服于那种19世纪现实主义大师的作品所独有的深沉静谧和惊心动魄浑融一体的气质。我倾向于把这本书视作一部关于一个人的成长的小说。作品散发出的希望与力量尤其令我感动。

早晨的钟声突然响了,无数的钟声一下都被惊醒了。天又黎明!黑沉沉的危崖在下面,看不见的太阳在金色的天空升起。快要倒下的克利斯朵夫终于到了彼岸。于是他对孩子说:

“咱们到了!唉,你多重啊!孩子,你究竟是谁呢?”

孩子回答说:

“我是即将到来的日子。”

也许你已读过《约翰·克利斯朵夫》,但我请你将以上段落再认真地读一次。来,和我一起念:我是即将到来的日子。——体会到了什么了吗?

呵,亲爱的小姑娘,勇敢起来快乐起来飞扬起来吧。请相信,会有闪电划过你的夜空,快得让你想不起所有的阴霾。请相信,上帝选择你来到人间,就会选择你直接升入天堂。请相信,你的生命独一无二,你的未来充满奇迹,你的梦想会通过你的不懈努力一一实现。请相信,你是即将到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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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 1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我一直坚信着我是独一无二的www.yyx-z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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