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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从今以后,他唱的每一首情歌都属于她

从今以后,他唱的每一首情歌都属于她。他爱不起,只好这样来赎罪。

美兰镇二排七号的一首情歌

文/风声晚凉

2008年,程紫苏最爱看的电视节目是浙江卫视的《我爱记歌词》,她相信有很多人跟她一样,热爱唱歌但是没有胆量报名参加节目,所以一个人在家跟着电视哼唱,顺便嘲笑某个笨蛋选手,怎么连这么简单的歌词都记不住。

与此同时,各个卫视和地方台都纷纷推出了类似的记歌词节目,到处一派全民娱乐的和谐气氛。程紫苏所处的C城电视台自然不甘落后,公交车站和路边的广告牌到处充斥着它蛊惑人心的广告,偶尔也会在繁华的步行街见到路人举着话筒在摄像机面前大声歌唱。

程紫苏觉得这一切离她还是很遥远。她依然只爱看原版《我爱记歌词》,很少转台去C城的地方台。直到时间来到2009年的夏天,身边有同事兴奋地报名参加,并且一再提醒她,星期五晚上八点半,记得准时收看哦,她才头一回兴致勃勃地守在C城地方台前,等待着当期节目的开播。

主持人依旧是那几个所谓的当家花旦,程紫苏没兴趣观察他们,转而开始观察现场的领唱。

——可是那个领唱,他怎么长得如此眼熟,轮廓像极了她记忆中的某个人。她等他开口唱歌,而他一开口她的眼睛就模糊了,因为,连他的歌声,都充满了记忆里的味道。纵然时隔多年,他的穿着打扮变了,样貌变了,唱歌的技巧和嗓音也变了,但是无论怎么变,他总是他。

程紫苏看到屏幕下方打出来的字:领唱/徐家桥。

而多年前,他说,我叫马丁。

1

十五岁的时候,程紫苏在一个小镇上念初三,是个闷闷的中规中矩的女生,第一次逃课缘于听说小镇的电影院来了一个歌舞团,晚上会举行演出。

两元一张的票价,对当时一周只有三十元生活费的住校生程紫苏来说,不算很便宜。但她鬼使神差地逃掉晚自习,跟要好的玩伴一起买了票,兴奋地坐在前排等待演出的开始。

那个年代的歌舞团演出,不外乎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偶尔有一两个男人站在上面说无伤大雅的荤笑话逗下面的人开心,但对于在小镇生活了十五年的程紫苏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趣事。

直到主持人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报幕:“下面为您带来的节目是歌曲演唱,《大海》,演唱者马丁。”然后一个男生唱着歌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程紫苏先是被这个奇怪的名字吸引,然后看见一个长得有点像温和版谢霆锋的男生走出来。唱歌的间隙,他对着台下微笑,说:“大家好,我叫马丁。”

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就这样沦陷到一见钟情的漩涡里了。耳边有大胆的尖叫声,程紫苏转头望去,是个十七八岁的女生,小太妹打扮,应该是镇上的高中生。

也许,沦陷的不止她一个人,但惟有她,闷闷地不敢吭声,生怕被别人看穿了心事。

歌舞团会在镇上驻扎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有一场演出,程紫苏便开始了频频逃课的生涯,为了省出两块钱的门票,她也提前进入不吃晚饭的减肥生活。

为了提高人气,歌舞团有个小小的互动环节,就是接受观众来信,然后从中抽取一封当众念出来,观众可以在信上点歌,也可以表达自己对某位演员的喜爱。

写信去的都是些小女生,所以,毫无疑问,马丁是人气最高的一个。

程紫苏对第一封被当众念出来的信记忆深刻。当时光线不算明亮,台下座无虚席,主持人一手拿话筒,一手拿着一张粉红色的信笺,说,让我们来听听今天晚上的幸运观众有什么话想说。

坐在第二排的程紫苏吞了吞口水,嗓子发紧,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送上去的信也是拿这么一张粉色信纸写的。

“马丁,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喜欢上你了,你的嗓音很迷人,让我如此迷恋,你长得像谢霆锋,简直帅翻了!”

台下的观众听见这样露骨的表白都开始议论起来,其中有一小撮人不时发出兴奋的笑声,程紫苏按住胸口定了定神,转头望过去。

果然,笑得最夸张的一个就是那天发出尖叫的女生。这时,台上的主持人也念出了写信者的名字,白颖。那个女生站起来,迅速跑上台去,抢过主持人的话筒说:“我的信被抽中了,我的愿望是马丁能拥抱我一下!”

她的同伴在台下吹起口哨,大声起哄,别的观众则一片哗然,然而她毫不胆怯,走上去和站在舞台一侧的马丁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

程紫苏听见身后有大人用轻蔑的口气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羞耻,简直是丢人现眼。”她将手握成拳,感觉到手心细密的汗水。她多么羡慕台上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孩子,她多么嫉妒她用所谓的丢人现眼换来的拥抱,胆小的她连写出去的信都是枯燥乏味的,上面充斥着诸如“请马丁少抽点烟,这样对身体不好”的话,她甚至不敢落自己的全名,只敢留下紫苏两个字。

她也明白,相对于白颖的信来说,自己的信写得毫无噱头,是断然不会被抽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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