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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色情是怎样炼成的?

在西方的古典时期,人像尽是裸体。艺术家觉得人的肉体具有神性,代表了宇宙间最理想的美,连咪咪和JJ,都光荣坦荡。可到了中世纪,人像全被衣物裹得严严实实,因为肉体成了恶魔的诱惑,人以为耻。文艺复兴后呢,人像又开始裸露,问题是之前遮得太久,裸起来很不自在,就老对关键部位遮遮掩掩。人们一看,艾玛,好色情!

不要抽我,我只是想借此表达一个朴实而真挚的道理,这个道理就是:世上本没有色情。因为色情不是性,色情是被遮蔽的性。如果性没有被遮蔽,它就会像《动物世界》一样自然。

想象一个男人,生在女人从来不穿上衣的新几内亚部落里,他会觉得露咪咪色情吗?不会。咪咪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两只奶袋子,稀松平常。但奇怪的是,若社会把咪咪遮起来,他就会对咪咪遐想连篇(事实上不管把哪儿遮起来他都会遐想连篇)。

这时候再露出来,就是色情了。半遮半掩,让他望眼欲穿,就更色情了。正如中世纪末一位基督教会发言人所说:薄纱下若隐若现的酥胸是地狱之门。我觉得他道出了色情的真谛,但重点不是酥胸,而是若隐若现。

色情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事还得从一万年前说起。从前从前,女人没有忠贞的概念,她们可以有多个情郎,而不归属于某一个男人。当农牧时代来临,渐渐开始占据统治地位的男性对这种状况非常不满,他们用暴力与经济手段建立起父系婚姻制度,让自己有权独占配偶。从此,身体被禁锢了,各种性party不开了,女神沦为女妖精了,性器官变得不洁了,不爱过性生活倒成了美德了……

男人何苦要这样搞?源头是一种守卫配偶以确认自己血统的本能:参见我的“科普文”《雄性动物的婚姻保卫战》。简而言之,为了让女性忠贞,为了让男性之间不得侵犯他人的配偶,他们道德宗教法律齐上,把性五花大绑,遮蔽起来。

于是,世上有了“贞洁”,也有了“色情”。妓女这个职业就是在父系社会早期出现的,人们曾用色情一词(源自希腊语pornographos)专指对妓女生活的描述。表面上,色情是引人堕落的邪恶诱惑,其实它却成为了婚姻制度的必要补充。

色情业是男人给自己留的出口,从妓女到A片,都是他们为了透气而在围城的城墙上打的洞洞。男人这种麻烦的动物,既要满足自己的守卫心理,又要满足自己的播种欲望,所以总是一面维护着贞洁,一面制造着色情。贞洁和色情,就是硬币的两面,相互依存,维持着男权世界的平衡。

有时候他们会走火入魔,出于对贞洁的热爱,把色情业端掉,让男人也没得玩。但色情还是会从地狱之门的缝隙中探出头来,毕竟男人不像女人那样容易被整成性冷淡,他们的欲火,是遮得越严,燃得越旺。

记得窦文涛说年轻时大家喜欢《红色娘子军》,一遍又一遍地看,只因为红色娘子军的短裤与绑腿之间露出了大腿——他们唯有在那儿可以看到大腿。

同样,文革时有许多人反复去电影院看《列宁在1918》,就因为里边有几分钟芭蕾舞《天鹅湖》。听说还有人算着时间进去,只看那一段就走。我能想象那个饥渴的年代,他们在电影院里咽着口水,支着帐篷,眼里放出灼热的光,别跟我说那是什么艺术的眼光,那眼光肯定是色情的。

满大街沉闷的工装、军装、中山装,这里却有美腿,还他妈丝袜美腿!哎,知道丝袜为什么那么性感吗?因为它虽然遮裹着腿,却又展现腿的线条,还可以微微透出肉色来,深得“若隐若现”之真髓。

70后小时候在《四国间谍战》和《豺狼的覆灭》等连环画里寻找着色情,而我们80后,幸运的遇到了日本漫画。那是90年代初,色情资源依然匮乏,我是一个对《健美5分钟》都能想入非非的初中男孩,大人们背着我看录像带,而我手里只有漫画。

以前,出版界对漫画的“不健康内容”采取零容忍态度,《龙珠》里小八戒找神龙要的内裤,都能被这帮疯子改成香肠(多年以后知道真相我眼泪留下来)。但随着社会的开放,漫画里的福利渐渐多了起来,我看到了桂正和、荻原一至等卖肉高手的漫画。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它们简直是天上的光,地上的盐,黑暗中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福音,让我顶礼膜拜。虽然后来知道这些其实只是“少年漫画”,根本就算不上H,但它们当初带给我的兴奋,却是现在这些露骨的H漫画没法比的。

高中时,出现了色情动画VCD,我疯掉了,你们不知道我为了看这玩意有多辛苦:先在动漫杂志的广告上找到卖碟的,然后索取目录,等目录寄来,连蒙带猜地选动画,再花25块一张的价格买(我一周生活费才70),然后又等啊等,终于寄来了碟子,还得周末拿回家,热烈期望父母出门,这才能够偷偷摸摸地享用——当然,快感是爆炸的。期待的过程,也是快乐的。

回忆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克劳德.勒鲁什谈论爱情时说:“在上世纪,我给我的爱人写一封信, 起码要两个星期才能到,还要两个星期才能回信,这四个星期是美好的。从前你收到3页情书,可能要读20次。但是现在,情人们随时可以发短信、打电话,3天之内就能把爱情耗光了。”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压抑一点也不是坏事。我很同情现在的孩子,在网络资源的狂轰滥炸下,早早丧失了色情的乐趣。

我一直觉得,日本人比美国人色情多了。因为美国的A片就像男女竞赛,而日本的A片仿佛强奸。这个东方古国在进入资本主义时代后,其根性之保守与市场之开放猛然相撞,那种矛盾与融合,恰好就是色情之道。日本人懂得,禁果分外甜,贞洁比“淫荡”更色情。许多男人看到贞洁被破坏时,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但同时又伴随着强烈的兴奋。

所以日本的色情作品喜欢用猥琐男去侵犯那些被赋予纯洁属性或伦理禁忌的的女性形象,如处女、学生、老师、护士、人妻、妹妹、凌波丽……并且刻意表演女性之羞耻,它从不像美国片那样“oh yeah come on baby”,而是“亚美爹~哈次卡西”,然后又“可莫其一库一库”,从羞涩到兴奋,让男人体验从侵犯到征服的双重快感。

不过,这种快感来得太频,男人也渐渐麻木。你想想,如果露大腿已经不稀罕了,就只好露屁股;如果专业演员见多了,就想看素人;如果女祭司都推倒了,就想侵犯女神;如果能玩的位置都玩腻了,就想试试鼻孔(咦)……在市场驱动下,日本的色情作品穷尽所能,不断突破禁忌,越走越极端,极端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最后说点有教育意义的话吧。这个时代,男权已经开始衰落。西方早一些,东方晚一些。崛起的女性打破了“贞洁与色情”的二元世界,逼得男人认识她们真正的情欲。色情作品曾是我们童年性启蒙的唯一途径,它让我们不再一无所知,但另一方面,又让我们养成了偏差的性观念。因为以往色情作品中的女性,很大程度上是在性被遮蔽后男人基于自身视角和欲望的想象。

如今,不该再让这种东西来承担性教育的任务,要了解性,还得看点正经书,比如《海蒂性学报告》。当然最重要的是,多多地,坦诚地,和女人交流哦。(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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