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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所有吸血鬼,都是孤独症患者

电影《生人勿进》剧照

电影《生人勿进》剧照

貌似说过我是恐怖片爱好者吧,今天就来谈谈吸血鬼。

1.

吸血鬼(Vampire)这个词语最早出现在18世纪,当时欧洲正发生大规模的黑死病,黑暗和恐惧在现实里无处安放,便刚好投射到故事中去。人们通常认为他们是一种可以化成人形的吸血蝙蝠,夜晚出动,吸血杀人。

然而当阴霾过去,故事中的主角有了新的可能,人们在添砖加瓦的过程中,将吸血鬼打造成了一种极其注意血统的异能贵族,他们住在豪华的地下宫殿,睡在雕刻华丽的棺材里,有自己的社交和舞会,他们从恐惧的梦魇里脱身,化身成为一种传奇。

19世纪的英国作家以暴君弗拉德三世为原型写作的哥特小说《德古拉》(Dracula,1897年出版)为吸血鬼的各种故事打下了基石,从此之后,关于他们的起源、家族、血统、异能以及怎样才能杀死他们的方式,有了越来越多的细节描述。

比如,借用该隐和亚伯的故事,将上帝的惩罚作为吸血鬼的宿命;比如必须经历“初拥”,在惊惧与狂喜之后,才能化身为吸血鬼;比如他们面色苍白,有尖利的犬牙,但是长生不死,要想杀死他们,只有将木十字插入心脏,或者将其暴露在阳光之下。

吸血鬼的面目在民间传说和时间的淘洗中越发清晰,但真正赋予吸血鬼内涵与生命的还要数美国小说家安妮·赖斯,从上世纪七十年开始大书特写的的《吸血鬼编年史》,在这套书里,作者诡奇的想象力打通了吸血鬼的前世今生,将人类的孤独引入吸血鬼的世界。

因为不死,吸血鬼们只能在时间的深渊中徘徊低回,万劫不复;因为孤独,他们的吸血便不用再背负道德上责任,只单纯的作为审美对象而存在,而且是凄美的。

在大荧幕上,吸血鬼的形象也经历着这些变化。自从1922年大导演茂瑙的《诺斯费拉图》将吸血鬼搬上大荧幕之后,这一题材便在导演和编剧们的心中萦绕不去。

在《诺》中,吸血鬼还是黑暗与邪恶的化身,与人类势不两立;到了《惊情四百年》,德古拉伯爵便用深沉的爱洗刷了丑陋和诡邪;再到帅哥总动员的《夜访吸血鬼》,吸血鬼简直变成优质型男代名词;如今《暮光之城》越种族人鬼兽三角恋里的吸血鬼又成为帅哥富二代,满足广大少女的春梦。

吸血鬼作为一种文学形象的嬗变其实也正是人们在各个历史阶段的文化投影。最初的骇人形象是因为恐惧与迷信,作为审美的对象,是安定和有闲之后的事情,而作为帅哥出现的吸血鬼,则是现代商业社会里的一次操作,故事老套、情节操蛋统统不要紧,只要帅哥肌肉露得,目标消费人群(花痴们)自然买账。

2.

用科学的观点解读,吸血鬼其实是卟啉症患者——卟啉是一种存在于皮肤中的光敏物质,如果卟啉无法通过正常参与血红素合成,在人体中积累过多,就会引起卟啉症——由于他们皮肤苍白,惧光,像被太阳灼伤一样溃烂,所以遭此妖魔化的厄运。

还有一种说法是狂犬病。因为狂犬病患者也畏光,怕水,变得野蛮,还会咬人。

到底最初的吸血鬼传说是根据什么样的原型出现已不可考,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必然不会是那些西装革履挽着美女帅哥出入社交酒会的新贵名媛,也不可能是鸡毛蒜皮锱铢必较烟火气十足的市井居民,不会是农民、工人、理发师、政客和演员,而只能是这样或者是那样的病人,狂犬病患者、卟啉症患者、黑死病患者,各种畸零人,边缘人,异装癖、同性恋。

因为无知和恐惧,众人便借由想象添油加醋把他们发配到恐怖故事中去,确定立场,才能感到安全。就像我们每天走在路上看见的那些长相奇怪的乞讨者,不自觉的就要和他们保持距离,甚至绕道而行。

吸血鬼确实是一种病,一种不完整,不正常。这种不正常在群体中酝酿和发酵,回到患者自身,便成为一种深刻的孤独。又因为时间的无限,这种孤独也就越加悲凉。

其实,所有吸血鬼都是孤独症患者。剔除那些浮华的外表和恐怖故事的外衣,孤独,才是吸血鬼的内核与元神。找到孤独,吸血鬼的荧幕形象才终于丰满立体,不再和丧尸沦为一气,才能在人类的世界里引起共鸣。

瑞典影片《生人勿近》就在述说着孤独和慰藉。两个十二岁少年之间的情谊。一个是男孩,没有朋友,在学校受欺辱却无力反抗,总是独自在楼下的雪地里发呆,小心翼翼地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刀子,对着树木砍杀;另一个是住在他隔壁新搬来的女孩(实际上性别不明),一个活了三百年却永远十二岁的吸血鬼。

男孩是孤独的,除了这个新来的朋友之外,他没有任何同龄友人,而且还经常遭遇同学无聊的欺辱,回到家中面对单身妈妈,脸上的伤疤只说是不小心碰的。女孩也是孤独的,他既无男性征也没有女性征,在变成吸血鬼之前,一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夜晚的雪地里,他们交谈。不需要多少铺垫和契机,两个孤独的灵魂很容易感到对方,并且渐渐相互需要,互为慰藉。如果不是吸血鬼,换成另一个沉闷、孤独的小孩,结果并无差别,只是吸血鬼与社会的割裂更为严重,更加戏剧化。

真正动人的吸血鬼电影讲的实际都是人类自己的事,《惊情四百年》讲的是爱,一段深沉到阴郁的爱,《夜访吸血鬼》也是,《生人勿近》亦然。像《嗜血破晓》里的科幻外衣下的吸血鬼,便毫无震动人心的力量,我们看吸血鬼,要看的,不过还是深藏在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孤独。(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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