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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最现实故事:在最糟的时候遇到你,却终生陌路

第二天早上,我踌躇地想要给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我的新决定。爸爸跟小张阿姨结婚十多年了,可我不记得我的弟弟今年多大,大概是13,也可能是12,又或许是14。

握着电话,我甚至可以看见小张阿姨听说我在北京混不下去了,不得不一穷二白地回到家乡时那副欲笑又止的样子。

我想拜托爸爸,不要将我回到家乡的事情告诉小张阿姨。于是我想,还是等他到单位以后再给他打吧。为了照顾女儿所谓的自尊,我想爸爸是会同意我的请求的。

一夜没睡,我的脑袋像被人在里面猛揍了几拳一样,闷闷地疼。我躺下来,闭目养神。

快十点的时候,我拨通了爸爸单位的电话。

最少也有两个月没有给爸爸电话了吧,当接听电话的人去叫爸爸的时候我暗自回想。

喂,爸爸的声音非常洪亮,那熟悉的语调和乡音让我的眼眶不由得泛红了。

爸爸,是我。我大声地喊,想把自己对他的思念和爱都包含在这一声称呼里。

是余余啊?爸爸在那边呼唤我的名字,我却从这一声呼唤里霎时听出了苍老,我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没有伸手去擦,我在心里谴责自己的不孝,竟然能连续两个月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最近可好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快乐,身体好吧?

挺好,挺好,爸爸在那边迭声重复着。你也好吧?他问。

挺好的。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说这三个字。我从没有一次跟他说,我过得其实并不好。

但是这次我不能再这么说了,我必须要告诉爸爸我在北京过得很不好,所以我决定回家乡去工作和生活了。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还是在那边迭声重复。

我在想我怎么开口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不至于太伤心难过。

余余,爸爸在那边叫我的名字,我这两天也正想给你打电话来的。

我心里一紧,出什么事情了么?我赶紧问道。

没什么大事,你别慌。爸爸安抚我。他迟疑了一下。

他这一迟疑,我也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八九不离十,还是小张阿姨想要到北京来看病的事情。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病叫神经官能症,我觉得小张阿姨就是这种病。她老是觉得自己肚子疼,但是省里的大医院也都去过了,根本没有检查出任何毛病。于是她又想到北京来看看,去年夏天的时候我把她接到北京来,陪她去看了所有她想看的医生,结果还是没有检查出来任何毛病。她在离开北京的火车上那不肯罢休的眼神和话语提醒我,过一段时间,她会再杀回北京来的。

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在我急迫地想要逃离北京的时候,杀了回来。

我的猜测果然完全正确。爸爸说他劝不住如此爱惜自己生命的小张阿姨,不日,她就会莅临祖国的心脏,直奔我的小屋,吃我的住我的,让我带着她,用我的钱给她看病抓药。折腾个十天半月之后,她才恋恋不舍地带着本来就无病的一身轻松,背着我买的礼物,躺在我买票的火车卧铺上,无限风光地回到家乡。期间她还很有可能要从看病的时间里挤出空闲,来个北京各大景点故地重游大串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谁管他人瓦上霜。

给你添麻烦了。爸爸在那边有些讨好地说。

我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在爸爸的第二次婚姻里,他始终是一个被压迫者的角色,传说中的妻管严。我知道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是特别舒心,小张阿姨的工作是打麻将,家里三个人的一切开销都是爸爸的工资在支持。而且我更知道,如果我拒绝了小张阿姨的要求,我爸爸的生活将会过得特别不舒心。

我搬家了。我无奈的对爸爸说,他还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失业一年。其实告诉他我搬家了也是多此一举,因为小张阿姨根本不会记下我的地址然后自己找上门来,她要的待遇是我亲自到火车站去接她,要买站台票的那种接法,然后打个车把她跟她庞杂的行李从火车站门直接运到我的家门。

你的电话号码没有变吧?爸爸在电话里问。

没变。我无奈地说。

小张阿姨这几天就会跟你联系。爸爸像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哦。我无力地回应着。

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我善良的爸爸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他的女儿。

但这个时候,我还能说我要离开北京,我要回家么?我要这么说,别说小张阿姨了,连爸爸也会认为我是为了躲避小张阿姨而想出的计谋。

没事了。我只好这么说。

爸爸又嘱咐了我几句注意身体,工作别太累之类的,我一一答应。

挂了电话,我欲哭无泪。

这一通家电带来的,不能算是晴天霹雳,最起码也算是噩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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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番外才是心酸,我宁愿接受现实。人生难免有最糟粕处,希望楼主先从一个人的世界里走出来,找份工作,慢慢正常起来的日子和状态。所有人都是孤独的,只不过楼主放大了这块孤独,放任它的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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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哎 楼主…北漂也不是那么美好….总结了下…楼主只适合霸道的男生….熊猫男就是不够霸道才会这样….改天给我他QQ 我教教他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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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孤独才是主题。
    那种渗入骨子里的孤独衬得爱情愈发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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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这么长,这么颓废,这么年轻这么老~
    余余的骄傲丢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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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所有看完,速度是挺慢的,很喜欢楼主,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和你一样,些许自卑,对不喜欢的人决绝的态度,如果可以希望你还能写,希望你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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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都喜欢在别人的故事里读者自己的心情,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得不到和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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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看到楼主的文 感觉女主就是自己
    也喜欢你的文 简单直接 用词有点幽默又带点怅惘
    个人觉得像瓦力才是最贴近现实人物 不能说人家现实看颜值 但这世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开始却是由颜值来作为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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