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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最现实故事:在最糟的时候遇到你,却终生陌路

两天后,小张阿姨从家乡快马加鞭地赶到。我没有再纵容她的毛病,坚持让她一个人出站,然后带着她坐地铁转公交,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回到我残破的半地下室出租屋。

虽然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但是我实在是没有能力支撑起残破的脸面了。我知道小张阿姨肯定会将鄙夷直接挂在脸上,但是这是在我的地盘,她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总不能太嚣张吧。

可我没想到,她的嚣张,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因为没有接站没有打车,小张阿姨一路上一直在用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喋喋不休地抱怨,其中还穿插着诸如我真慈悲竟然肯带后妈看病之类狗血的句子来刺激我幼小的心灵。

到了地方,她看到我现在住的这个冷如冰窖、简陋无比的半地下室小屋,竟然停在了门口不肯进门。

我也不理她,自己率先走进房间,坐在床边换拖鞋。

你怎么住到这种地方来了?小张阿姨在门口探头问我。

进来吧,外面那么冷。我虽然心里很不痛快,但好歹她是我的长辈,我不能说话太难听。

我看里面比外面还冷!小张阿姨撇撇嘴说,我不住这里,我要住宾馆!

我斜眼看看她,今时不同往日,我不会再忍让她的无理取闹。

我没有钱住宾馆,你要是有钱,可以自己去住。并且我也很乐意你去住宾馆,因为我一个人住惯了,还真挺不习惯跟别人挤的。我面黑心冷的说。

我看着她站在门口,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不知如何应对。一年半不见,她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以前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我,会变成今天这个犀利泼辣毫不畏惧的我。

小张阿姨站在那跟我僵持了一会儿,不得不拖着自己的行李,走进了她所不齿的小屋。

我在她的身后关上门,心里禁不住冷笑。第一个回合,以我的胜利而告终。

看来贫穷,带给我的也并不全是软弱。

晚上我从外面买饭回来,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在屋里大声地用家乡话抱怨。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趁我出去,给父亲打电话诉苦,并且早就添油加醋地说完了我的困窘和对她的怠慢不尊重。

我推门进去,她没想到我回来的这么快,直接慌乱地把电话挂断,脸上身上全是不自然。

我也并不戳穿她,冷淡地招呼她吃饭。

后来我查看我的手机,第一个拨出电话果然是父亲家的宅电。她为了省下漫游打电话的电话费,直接用我的手机打的。

第二天,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她要去的医院,她要看的医生,医院和医生的各种信息,以及乘车路线等等,事无巨细,数量惊人。看着那个小本子,我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实在是不愿意过多回顾与她相处的日子。

我陪她去了两家医院,这两家医院我熟门熟路,因为上次她来的时候,首先去的也是这两家医院。看病的所有过程、医生说的话、她跟医生争论的话等等,一切的一切全都跟一年半以前惊人的相似。从她这里,我非常恐怖地亲身感受到了时光倒流的力量。

傍晚回到家,我累得两腿酸麻。

吃完饭我打开电脑想要上网寻求一下心灵的慰藉。不料正坐在床边泡脚的小张阿姨阴阳怪气地问我:还不睡呀?

我也不看她,说,你困了就先睡吧。

小张阿姨显然非常愤怒于我没有听出来她的话中有话。

明天可要起个大早,我想看的那个专家,听说可是很难排的。她愤愤不平地说,好像不是在不爽专家,而是在不爽我。

我叹了口气,说,明天你起来的时候叫我一下,我能起来。

什么?小张阿姨夸张地叫道,作孽哟,你叫我这个老人家清早天不亮起来去排队呀?

我转头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的意思是她明天在家睡觉,我清早起来去给她排号。

难听的话当时就在我的嘴边,但是我还是硬生生地把它们咽回了肚子里。40多岁的小张阿姨,在家乡小镇上以风韵犹存一枝花自诩的小张阿姨,为了不排队,居然自称为老人家。她也不容易。

你的肚子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也说不出来。小张阿姨翻翻白眼道。

我听医生说你有神经官能症。我直接的说。

神经官能症死不了人的,内脏有毛病可是会死人的!小张阿姨瞪大眼睛夸张地叫。

谁说神经官能症死不了人?我居然笑嘻嘻得问她。

她吓了一跳,啊?这个病也能死人?真的假的?!

我瞅她一眼,把笑容从脸上抹去,当然是真的!

小张阿姨显然没想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病也能死人,她吓得脸色发白。

怎么会死人呢?她喃喃道,魂魄已经开始从身体里往外飘了。

我把身子转回去对着电脑,大声地说:绝对会死人!

过了好半晌,她才惊惧地小声地问:那,一般都是怎么死的?

我把电脑啪得一合,响声吓得她浑身一颤。

都是被你折腾死的!我一字一句地大声喊出来答案,然后非常心满意足地爬上床睡觉,我敢肯定我今晚做梦都会笑醒。

我当然知道小张阿姨被我吓得不轻,但是我必须承认,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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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番外才是心酸,我宁愿接受现实。人生难免有最糟粕处,希望楼主先从一个人的世界里走出来,找份工作,慢慢正常起来的日子和状态。所有人都是孤独的,只不过楼主放大了这块孤独,放任它的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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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哎 楼主…北漂也不是那么美好….总结了下…楼主只适合霸道的男生….熊猫男就是不够霸道才会这样….改天给我他QQ 我教教他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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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孤独才是主题。
    那种渗入骨子里的孤独衬得爱情愈发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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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这么长,这么颓废,这么年轻这么老~
    余余的骄傲丢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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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所有看完,速度是挺慢的,很喜欢楼主,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我和你一样,些许自卑,对不喜欢的人决绝的态度,如果可以希望你还能写,希望你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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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都喜欢在别人的故事里读者自己的心情,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得不到和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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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看到楼主的文 感觉女主就是自己
    也喜欢你的文 简单直接 用词有点幽默又带点怅惘
    个人觉得像瓦力才是最贴近现实人物 不能说人家现实看颜值 但这世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开始却是由颜值来作为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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