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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魔都买房记:上海,请给单身主义者一个买房的机会

给结婚的人优先买房权也没什么错,但也希望给单身主义者一个机会吧。哪怕门槛稍微高些,比如必须年满30岁,比如必须缴完多少年的税或社保,至少让人有个盼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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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俊(南方周末记者)

外地单身不能在上海买房

早上起了个大早,去松江看房。松江在上海属于远郊,相当于北京的房山。那是一个新开的楼盘,精装小户型,均价每平2万,总价150万,也算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

“外地单身的现在可以买吗?”我试探性地问。尽管去年看房的时候,就听说外地单身即便交了社保也不让买房,但还是贼心不死,以为只是个暂时性的规定。

“不行。”售楼小姐回得斩钉截铁。“除非你跟人假结婚,买完了再离。”

完了,这下完了,那以后更买不起了。去年一直以为政策会调整,到如今,不仅政策没变,房价还一路飙涨,去年如果在市区还够买50平老公房的话,现在只够买30平了。

上海这条限购令是从去年6月开始执行的。去年年底看房的时候,就听中介提过一嘴,当时也没当回事,后来觉得太折腾,买房的事也就耽搁了下来。但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看着,总觉得政策没准就松动了。

最近要搬家,房东说要涨房租,才重新激起了买房的欲望。市中心也看了些,150万也就够买个那种一室户的老公房,今年房价又涨了不少,撑死能买40平,抛去公摊面积、厨房和洗手间,卧室顶多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沙发,我人高马大,感觉伸个懒腰就会砸到花花草草,跟蜗居没什么两样。

在松江,我几乎用哀求的口气跟售楼小姐说,你再帮我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晚上回家喝了两口闷酒,重温了几年前热播的《蜗居》,心里五味杂陈。

上海,对于儿时的我是个神一样的存在

2000年,我也和《蜗居》里的海藻一样从外地到上海念书,期盼能在这座中国最繁华的大城市有个美好的前程。以我当时的分数,进省城一流的名校绰绰有余,但为了能来上海,还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许多机会。

上海也是我父亲出生的地方。打小就听我爷爷提起他如何穿梭在十里洋场,见过多少大世面,后来毛泽东号召返乡,他听话,就拖家带口地回来了,结果再也回不去了。我爸提起这茬就懊恼得很,常念叨,要不是你爷爷,你爹也不用面朝黄土苦逼哈哈的了,到时候肯定像你那些上海亲戚一样住洋房吃牛排喽。

对于儿时的我而言,上海就是个神一样的存在。那里高楼林立,衣食无忧。有一次,我听说上海人用白手帕都是用完就扔,心想也太阔绰了,后来才知道那是餐巾纸。小时候,农村没啥吃的,上海亲戚回来带块大白兔奶糖都能乐呵好几天。

学校位于五角场一带。那时候五角场还是个尘土飞扬的城乡结合部,远不像今天这样繁华,房价也远不像今天这样贵得离谱。现在新江湾城的新开楼盘一平在四万开外,那时候国定路、国权路上最贵的房子不过三千。

我在大学里学的是经济,但对房价却近乎无感。那时候,我们课堂上学的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课堂外,我们也没有把挣钱看成人生头等大事,谈得最多的是理想和情怀。在遍地是黄金的上海,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日后还怕没有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吗?

毕业之后因为工作关系去了北京,刚毕业那会,也存不下什么钱,到后来北京的房价也开始一涨千里。2010年,离开六年后,再次回到上海。主要是离家近点,以后可以多照顾爸妈。

以前整天闷在学校,对于真正的上海并没有太多切身的感受。这次回来终于得以一睹这座国际大都市的魅力所在。

在中国大概找不出第二座大城市像上海这样方便、安全又讲秩序。半夜饿了,楼下就有便利店,在机场打车不用担心有人插队,有数不清的咖啡馆等你发呆,超市里的商品比我们乡下还便宜……

上海,请给单身主义者一个买房的机会

我知道这里生活成本也很高,最近几年甚至赶超香港和纽约。这里同样是中国房价最贵的城市。黄浦江边的房子已经炒到了十几万一平。但对于像我这样从外地来的工薪阶层而言,依然觉得这里可以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以后来上海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房子不一定要很大,三四十平就够了,或者在远郊买个稍微大一点的,现在上海轨道交通这么方便,日后付房贷,大不了少下几次馆子。

前几年限购,说是外地人不能在上海买房,必须在上海缴纳社保满几年的才可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兴奋了好一阵,觉得上海这个政策没有一刀切,很包容。按照这个规定,我是有买房资格的。

毕业之后辛苦打拼了这么多年的积累,加上父母省吃俭用的一点点积蓄,勉强够付个首付。可正看着房子,政策就毫无征兆地下来了,说外地单身的不让买,这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一开始听中介说,可以花几百块办个假结婚证,一般查不出来,但有一定风险,如果被查出来了,好几万的定金就没了。后来在网上一查,发现弄得不好还可能要坐牢。有个外地哥们就因为办假结婚在上海买房,还被浦东的法院判刑了。

那就找朋友办个真结婚吧,办完之后再离。好不容易说动了一个亲戚,结果后来才发现,人家已经有一套房了,理论上可以买第二套房的,但涉及贷款首付和利率上浮、核查房产税等等,成本巨高,只好作罢。

一筹莫展之际,曾想过跟上海房管局的人打个电话投诉一下,为什么外地单身的不能买房,我们在上海工作,给上海纳税也在上海上社保,算是对上海有贡献的人,这不是对我们的歧视吗?可上网一看,已经有不少人就这件事质问过房管局。

可房管局的回复都是如出一辙,而且冷冰冰的:对于单身人士购房,根据市政府办公厅2012年7号文规定,目前只允许本市户籍单身人士限购1套住房。

房管局给出的建议只有一条:租房。房管局说,不仅可以自己租,符合条件的,还可以申请公租房。“本市已采取多种措施重点发展公租房,有效解决青年职工、引进人才以及来沪务工人员阶段性居住困难。”

我从这些自说自话的官样回答中,看不出这个城市执政者的一点点温情,也看不出他们出台这个政策的理由和逻辑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限制外地单身买房是为了限购,那么是不是找个人假结婚,然后再离婚也可以呢?中介的朋友说,这样干的人很多,就好像很多人去办假离婚为了买卖二套房一样。

这样的政策即便合理但还有一点点人性吗?结婚离婚这么庄重的事情,在我们这竟然成了买卖房产的工具。

有人肯定会说,如果假结婚不了,你真结婚不就得了,反正迟早要结。可是请问,我有一个固定的恋人,但是是不婚主义者行不行,难道不领证就没有买房的权利了吗?我是一个单身主义者行不行,如果单身一辈子的人就没有买房的权利了吗?我是一个同性恋者行不行,上海允许同性恋者结婚吗,如果不允许,难道所有的同性恋者就必须一辈子租房度日吗?

我以为,上海不比内地闭塞的小县城,人人只有结婚一条路,这里是价值观海纳百川的国际大都市。生活在这里的人,不管是外地的还是本地的,在个人追求上,本来就可以有多元化的选择。

上海市房管局说,上海已经采取了措施重点发展公租房,解决青年职工、引进人才以及来沪务工人员阶段性居住困难。这个阶段性是多久?居住证满五年之后就可以买了吗?如果到时候政策再收紧怎么办?

那个时候的房价,我估计也买不起了,终身租房度日,怎一个晚景凄凉。或许给结婚的人优先买房权也没什么错,但也希望给单身主义者一个机会吧。哪怕门槛稍微高些,比如必须年满30岁,比如必须缴完多少年的税或社保,至少让人有个盼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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