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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王朔的困境

我估计,全国至少有一百万人都憋着想看王朔的封笔之作。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不怀好意地想的话,估计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呢!

王朔

王朔的困境

王朔好多年不出来蹦跶了,我很想念他。

自从2007年一口气出了四本书,接连接受各式采访,引发媒体狂欢后,王朔又一次隐居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中国发生了很多事:奥运会召开了,博客死掉了,开心网红了又死了,微博微信火了,大V进去了,段子手的好时代来了。

这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在干嘛。中间大约是2010年,和冯小刚合作了一部《非诚勿扰2》,将《和我们的女儿谈话》里的部分内容改了改,在当年的电影市场上捞了一笔,又火了。没见他出来说话,闷头大发财。

女儿也结婚了,没有像书中说的那样远嫁意大利,倒是嫁给了一个在外留学的中国人。听说他很喜欢这个憨头憨脑的女婿。亲家是个挺有名的画家,说是中了风。以后他女儿、女婿会回北京发展,照顾中了风的父亲。书中的预言没一样成了的,但这样挺好。

女儿的婚礼上,刘震云、冯小刚、陈丹青等各路大神们都去了。他没露面,怕心疼,怕见了要哭。端着长枪短炮的媒体堵了一天,又扑了个空,只好把陈丹青在婚礼上的一些讲话翻炒了一下,当作一则新闻发了。

王朔真的成了一名远离尘嚣的遁世者,这太令人惊讶了。且不提“痞子文学”风行那几年,单说他在报纸上接连炮轰金庸、鲁迅、四大天王什么的,把全国媒体操的高潮不断,全国人民目瞪口呆。这英武雄壮的形象永远留在中国大众文化发展史上。凭什么说不写就不写了,凭什么说不露脸就不露脸了?对得起怜你爱你的读者吗?对得起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媒体吗?

不答应,坚决不答应!读者不答应,媒体不答应,全国人民更加不答应!

这些年的大众文化,真如王朔当年的预言,愈发往下三路去了。知识精英说话都没人听了。去年莫言得了诺贝尔奖,一大帮子把《红高粱》当电影改编小说的孙子跳出来,上天入地举了汗牛充栋的例子力证莫言不该得这个奖,端的是群魔乱舞,就是没两个人读过《蛙》的。

谢天谢地,这帮孙子永远都没机会和瑞典文学院评委搭上话。

和活跃在网上大多数文化人相比,王朔活脱脱的是一个文人、正义感爆棚的道德家和彻头彻尾的知识分子,一位对自我高标准、严要求的艺术家。

有时想想都很生气,这个时代莫非真的是在往下滑,应了孔老夫子的那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吗?出名的那帮段子手,个个都是王朔的徒子徒孙,上窜下跳蹦跶得比孙悟空耍金箍棒都欢。更有甚者,有一位顶着方枪枪头像的大V假装王朔出身,竟然混成了著名的草根帐号!

祖师爷都还没说话,轮到上你们吹牛X吗?都滚回家吃奶去!

人民群众对王朔翘首以盼,渴望他出山一挥手灭了这帮子魑魅魍魉。前不久,微博上出现一个叫“作家王朔”的加V帐号,竟引得互联网阵阵骚动。但这消息未等到大规模发酵,便被发掘出是假冒伪劣产品,新浪一挥手将丫灭得尸骨无存。

有时我看着网上热热闹闹你方唱罢我登场,明白了一句古语的意思: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2007年,《我的千岁寒》打头阵,《和我们的女儿谈话》、《致女儿书》、《新狂人日记》紧跟而上,王朔一口气出了四本书,颇让出版界抖了三抖。四本书尤其是《我的千岁寒》,往日那个嘻皮笑脸、让广大读者又爱又恨的王朔不见了,满篇天书,读者连呼看不懂。

也有人说,王朔肯定是吸过毒,骇大了,才把书写的这样不知所云,还扯出垮掉一代里的威廉·巴勒斯和LSD来,吹的神乎其神。有正常人在书里哭着喊着,说自己是耶稣的吗?王朔走下坡路了。他们说。

起初我也这样认为。《三联生活周刊》上的杂志封面的王朔手又白又嫩,像青春年少的少妇,不像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作家之手。我把那本杂志里的每篇关于他的文章都翻了两遍以上,然后去书店买了一本《我的千岁寒》。

这应该是我第二次正经读王朔的小说。刚翻开被惊着了,读了三页差点没跪在地上,一口气顺下去,脑子里像是被炸开了烟花,一响连着一响,有时还会有万炮齐发的壮景。掩卷沉思,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想法: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天才!

时至今日,我依然坚定不移毫不动摇地坚持这个看法。

要说我在王朔的这四本书中读出什么新思想,未免是在装大尾巴狼。王朔恐怕也不会承认他在书中阐述了什么前无古人、世人为之焕然一新的思想。四本书中埋的炸药,很简单也很艰深,就是语言。

恕我无知浅陋,大学时我也迷过一阵子外国文学,什么博尔赫斯纳博科夫卡尔维诺什么的,把当代汉语言贬的一无是处,认为中国小说都该烧掉,从翻译腔开始从头学起。很快我就被迎面扇了几个大耳光子。第一个扇我的就是王朔,而后还有刘震云、贾平凹、莫言……几下我就老实了,心服口服低下头来喊大师当走狗。

王朔就充当了我当代文学启蒙者的角色。《我的千岁寒》把汉语言写作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他的笔下,北京口语呈现前所未有的狂欢特质,每一句都如孔雀开屏,令人目不暇接。具体就不举例了,买本书或者下载去看吧。

看不懂的只能怨自己天分不够。

可能王朔也没闲着。在写小说。

他自己也说过:“每个作家都在写这样一本书,经过练习期、喷涌期、无聊期,阅遍滋味,到达技术成熟,思想痛苦这样一个境界,最后倾身一泄,穷尽自己,在一本书中告慰平生。”

他还说过:“给丫关起来,判20年徒刑,那他就最损写出一《飘》,一不留神就是一《红楼梦》。”

按照王朔的写作路子,他写的都是真事,没一样是编的。那以上两句话也可以看作他夫子自况,说的都是自己的美好愿望,或者换言之是他的——梦想。

别笑,真的。王朔是个有文学梦想的人,而且是纯文学梦想。他的至高理想就是《红楼梦》,由几百年前另一位北京人曹雪芹写出来的煌煌巨著。王朔是个真诚的人,痞子都是装出来的,色厉内荏这个词就是为他而造,所以他格外讨厌道貌岸然,时刻在心中告诫自己切勿耍流氓,反而将自己框死了。因而他越是不当真说出来的话,越是心里话。

谁都有这个阶段。明明喜欢那个小女孩,嘴里越不肯说喜欢,还偏偏去抓她的辫子玩。王朔以前没挤进知识分子圈,遭人鄙视恼羞成怒这样逗弄过知识分子,也是同理。

但《我的千岁寒》这四本书到达了倾身一泄、穷尽自己的《红楼梦》的境界吗?能让王朔告慰平生吗?显然是没有的。

这四本书都可以视为练笔之作。《非诚勿扰2》和接下来要上映的《私人定制》,则可以视为赚零花钱的圈钱之作。真正的大作品还没出版,或者说还没写出来呢!说不定他打算藏之名山,以待后人。

王朔的写作,以他的标准来分,写《空中小姐》之前大概可以算作练习期,之后到91、92年时可视为喷涌期,92年后一直到现在,是一段漫长的无聊期。中间有那么几个点,出版了《看上去很美》和后四本,算是他还没死,还在写作的一个证明。

这样子分,不是没有理由的。王朔在不同文章、采访里都提到过:“九几年后,我一直在寻找一种叙事的语感,又不愿意重复自己,所以一直蹉跎着”(大意)。而在九二年里,他一年“写了一百万字”,这样的写作量,写作能力陷于瘫痪,即使当今的网络小说写手也要甘拜下风。而九二年之后,他便开始琢磨影视剧的宏伟计划,写作也要歇歇了。

如今回首看,九二年王朔完成了一部可能对于他个人来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甚至比处女作《空中小姐》、成名作《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还要重要。它便是后来被姜文改编为《阳光灿烂的日子》的中篇小说《动物凶猛》。

现在很多人提起王朔,无一会回避《动物凶猛》。在这部青春小说里,王朔倾注了他从事写作以来所有技巧和年少时最美好的经验。这是他在二十世纪写过的最好的作品。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小说的结局:

“(主人公在游泳,每次靠岸都被人踢回水里)我开始不停地喝水,屡次沉到水下又挣扎着浮出。他们没有一点罢手的意思,看到我总不靠岸,便咋呼着要下水灌我,有几个人已经把腿伸进了池中。我抽抽哒哒地哭了,边游边绝望地无声饮泣。”

这是我读到过最美的小说结尾之一。我认为有一名法国人会和我持相同意见,《阳光灿烂的日子》的投资人之一让·路易。此人对姜文至关重要,可以说是他拯救了《阳光》。看了《阳光》初剪后,他提了一些修改意见,其中一条是:

“游泳池那场戏和‘地痞’表演得令人吃惊。马小军在水面上躺着的镜头非常‘华丽’,我希望电影能以这个画面作为结束。”

自大的姜文没有听取这个意见,他本来还拍了许多成年后的故事,都剪掉了。最后还是留了一个尾巴。《阳光》有一些歌颂六十年代的东西,那是来自姜文;其余的都是来自王朔。

八十年代中国的文化百花齐放,文学圈热闹非凡。王朔自药店辞职,在家从事专职写作。叶京说那时他借王朔的名合开一个饭馆,王朔每天就在那吃饭,吃完回家接着写。《空中小姐》是个3万字的中篇,最初是13万字,改了九遍,加起来有100万字。足见王朔之努力,之用功。

同样是叶京,评价王朔时也说他表面调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家非常用功。用“装修大师”一词评价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估计在家就憋着想了半年。

所谓天才也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吧。王朔的作品里,能留下的可能真的不多,他自己也知道。四卷文集,能立得住的估计也就《动物凶猛》一篇。

言情小说和侦探小说系列,其实都是迎合当时读者的喜好,可谓是“卖Y”之作。当然王朔的卖法,当然比现在的许多人卖得要高明许多。

所以王朔说他很后悔,年轻时为了赚那几块钱稿费,轻易就把自己卖了。《动物》之后,他的《残酷青春》没法写了。他又不愿意重复自己,一个中篇就废掉了。

而后他往上回溯,写幼儿园(《看上去很美》),不算成功;写家族史(《致女儿书》),碰到一些东西就写不下去;转着弯写家族史(《和我们的女儿谈话》),还是隔着点东西,没写完;写佛家信仰吧,《我的千岁寒》中大家都看到了。

这个无聊期实在是太漫长了,连我们这些看客都等得很着急。王朔你的《红楼梦》什么时候能够拿出来让大家伙开开眼啊?

我估计,全国至少有一百万人都憋着想看王朔的封笔之作。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不怀好意地想的话,估计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呢!

王朔使用的语言是北京话,严格来说也算一种方言,和老舍使用的旧派北京话有区别;老舍的北京话的使用者主要是自民国起,住在皇城根儿胡同里说的话。随着北京不断扩张,旧派北京话的使用者越来越少了。

王朔的语言和旧的京派作家如汪曾祺、邓友梅不同;汪老还是传统知识分子的派头,口语用得虽然多,典雅、朴素、平淡,韵味无穷,和王朔骨子里流露的下里巴人相比,阳春白雪得多。

王朔用的是大院子弟说的新北京话。

北京的单位大院是中国成立后城市空间最主要的变化,也深度重构了北京社会阶层和都市文化。从50年代到80年代,大院子弟就是国内的特权阶层,大院文化也是当年的主流文化。

“生下来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做准备……生活水平向苏联看齐”
“我是毛泽东教育出来的……我是毛泽东时代的婴儿”
“毛泽东说,我就改变了北京郊区的几块地方。我认为他说的就包括海淀这一带”

但从改革开放后开始,经济腾飞,大院子弟的地位下降,“从复兴路那一片都在衰落”,许多大院子弟面临一个心理落差的问题。下海的下海,从政的从政,从军的从军,出国的出国,七十年代的盛宴乌拉拉一下就散了。王朔选择了辞去公职,赶上八十年代的文学热,面对纷繁砸呈的文学流派,“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好在八十年代末,他终于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了“痞子文学”的代表,“新北京派”的主将作家,并且深刻地影响了后辈的文学和影视界。

一个是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渴望》,还有后来的《血色浪漫》、《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等等是典型,一个是电影,以《阳光灿烂的日子》、冯小刚喜剧为代表;王朔俨然一副开派宗师模样,徒子徒孙无数;新派北京话不仅挤走了老舍式的旧派北京话,还渗透到更为广阔的中华大地。

这事儿其实正常。与王朔同龄的大院子弟,作为社会主义革命接班人,早已在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多个层面接下来了上一代留下的班。“江山还是留给自己的孩子比较放心”,同代人正是风风火火风光无限的时候,王朔却哑火了。

王朔有困境。一个是艺术层面的困境,具体来说是写作素材和写作感觉方面的困境;另一个是信仰层面的困境,这是他们一整代人都面临着的困境。

而他们能否突破第二个困境,很有可能决定近几年中国未来的走向。

王朔找到的思想武器是佛教。佛教讲空,讲悟,讲虚无,讲平等;但他的其他同代人选了其他道路,譬如唱红歌,或者和俄罗斯老大哥称兄道弟。算是解脱的道路吗?我看未必。

与其他人相比,王朔实质上使用娱乐化、解构式的语言完成了对上一代革命化叙事的弑父,也注定了他和某些同代人分道扬镳。

他的好友,人民日报前副总编辑之子、作家梁左和王朔一起,共同完成了这一次集体弑父。梁左的代表作情景喜剧《我爱我家》里,那个爷爷一出场的表演姿态,他的发型、黄牙齿、说话走路的姿态,会让你想起些什么?全国人民对着这个角色哈哈大笑的那一刻,历史真的翻篇了。

但梁左走得太早了。连篇像样的小说都没留下。

时代此起彼伏,弑父者哑火了,保卫果实的一代正活跃在新闻联播里。

因此我格外期待王朔归来。他的归来会带给我们一些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想念王朔。

注:文中引用来自王朔书籍《无知者无畏》及访谈、小说,某本叫《太阳少年》的垃圾书。恕不一一注明来源。(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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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 1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好久没接触过文坛,想看看有深度了没,没想仅有的深度都给一帮新人填平了。那个叫郭敬明的还称自己作家?抄袭也罢了,还编得跟偶像剧似的,简直扭曲中国现况。顶多算个写手!你看《活着》的主演是葛优和巩俐,那《小时代》找的是杨幕。整个层次就不一样, 还敢位列仙班与众神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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