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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致爱丽丝:写给门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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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爱丽丝

亲爱的爱丽丝,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前天晚上,82岁的你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是加拿大第一位获奖的女性,也是历史上第一位完全凭借短篇小说写作而获奖的作家。

在得知你获奖的时刻,我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和幸福。作为你忠实的读者与崇拜者,作为一个短篇小说的爱好者,并偷偷希望能够一窥这项写作艺术堂奥的年轻女孩,我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为你的光荣而光荣,并因你为这项艺术带来的荣耀,及这荣耀即将印照更多的心灵这一事实,而激动不已。

在你获奖后,我读到了很多文章和访谈,在我的印象中,近十年来没有一次诺奖公布时,引起了如此广大的作家群体如此热烈而令人动容的反应。

今年你82岁了,虽然你一直低调而谦逊,但对于世界各地无数潜心琢磨生活与心灵奥秘的作家来说,你几十年来一直是一种令人敬畏的存在,一种召唤与鼓舞,同时也是一种力量与温暖的源泉——“我们时代的契诃夫”,辛西娅·奥齐克这样说;“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短篇小说作家”,学者型作家A·S·拜厄特给一直以“家庭妇女”形象示人的你如此高的赞誉;一种“小型的喜悦的爆发”,《纽约客》的编辑这样描述朋友圈内竞相传递喜迅的景况。作为你的读者,作为和你一同分享短篇小说这一美妙艺术的普通个人,在这个时刻,大家感到一种被理解、被分享的感动。

和你同样作为加拿大女作家而竞争诺奖、并且甚至比你更具国际声望的小说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曾经说你是这样一位作家:“不管她会变得多么有名,她都应该更有名。”而发表了你几十篇小说的《纽约客》杂志编辑则说:“门罗是这样一位作家,不管她的书变得多么流行,她仍然是‘我们的’作家。”

我想这里涵盖了两种情感,一种希望你那些震憾心灵的作品能抵达更多人的愿望,以及某种作家与单个读者间的,私人而亲密的情感——这种情感如此本质、直接而强烈,并不会因为它被更多人分享而失却其亲密性、或有所折损。

小镇的普通生活,出身平凡的女孩们,看似平静的家庭生活,加拿大的湖、树林、湖和树林边的房子、甚至有些过分安静的街道、公路和生活所必须的私家汽车、公路边被称为diner的餐馆——这是你故事世界中的主要背景。平凡,在第三世界国家读者的眼中却秩序井然而美丽,看不出会有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但我读到的你所有的故事,却无一例外,都是惊心动魄的。

在你平实、朴素、控制得极好的叙事中,无一例外不展现一种根本性的紧张关系,我想这紧张的根源来自于,你所有的女性角色(是的,你偏爱书写的是女性,并不曾为了证明自己也能写好男性而改变自己的中心,但是,你那些故事中的男性,不一样也真实而可信吗?),都在努力逃离某种对于自己的束缚和限制——虽然很可能,她们往往并不知道这种束缚和限制具体是什么,来自哪里,谁是她们的敌人,什么又是她们的挑战——直到生活带给她们意外和天启,推动她们做出出其不意的选择。

《逃离》是你目前在中国出版的唯一一部小说集的名字,其中的一些故事,我看了很多遍。“逃离”是你小说世界中的一个重要主题,也是对你的人物行动一个核心的概括;在你的故事中,“行动”并不多,逃离可以算是其中最激烈、最引人注目的一种,但即使是这一点点局限的行动,也常常是不彻底的——一个感觉不受丈夫尊重、厚待的女孩,一直策划出逃,并终于在年长的邻居太太的鼓励下决定坐车逃往温哥华,开始全新的生活,却在只走了一个小镇后,匆匆折返。逃离改变了一些什么,却又帮助你的人物们探测出,有一些东西无法改变,也不会改变。

说逃离的对象是束缚与限制你笔下女孩和女人们的东西——束缚与限制——对那些没怎么读过你小说的人来说,太抽象了,是么?简单的信息把他们的目光引向那个你成长起来的、只有三千居民的加拿大东南部小镇。

的确,小镇和郊区的生活,无法不成为一种局限,就像过分的安静、空旷也会构成一种局限,而休闲方式稀少、改变生活的可能性匮乏、因社区狭小而无法不接受私人生活必将暴露在他人的检视之下,这些更构成某种令人窒息的局限。还有这环境中某些关系的常规、他人和社会的期待、身份的限定种种可能更不易察觉的东西。

而你的人物,你的那些聪明、灵巧、精力充沛而善感的女孩子们,她们是那样地渴望生活,渴望理解,渴望获得更充分的经历,渴望和他人与世界构建一种更强健也更本质的联系,她们无法不在这样的环境中深受困扰,经受激烈的内心冲突,并最终满怀激情地,做出自己的反抗,哪怕她们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然而该责怪的不是,至少不仅仅是你的小镇,或者世界上大多数的小镇——那样未免就太肤浅也太流于表面了。如今82岁的你,一生中绝大多数的时间,不也安心生活在这样的小镇上,并写出了如此精致而自由的作品吗?

很难想象,一个作家能够不具备内心的自由却有能力写出如此自由的作品。很显然,你并不认为那些意味着更多元、包容、更多机会和可能性的大城市就必然意味着更精彩与丰沛的生活,它们并不必然意味着局限的解除和救赎,因为它们自有它们本身的隔绝和局限的一面。例如,在你的小说《逃离》中,你让一心想要逃往温哥华的女孩卡拉意识到:

“她现在逐渐看出,那个逐渐逼近的未来世界的奇特之处与可怕之处,就在于,她并不能融入其间。她只能在它周边走走,张嘴,说话,干这,干那,却不能真正进入到里面去。可是奇怪的是,她却在干着所有这样的事,乘着大巴希望能寻回自己。”

在希望得到救赎的时候突然顿悟到,很可能,并不存在着什么救赎。大都市的一间昂贵而狭小的公寓可能不构成救赎。或许救赎这个词太重了,不符合你低调而立足于平实人生的世界观,那么,让我们换一个说法,让我们说,“问题的解决”。

是的,问题在变换的环境中依然不能得到解决,正如许多在大都市的公寓中生活的人们所感受到的那样。因为敌人是某种更普遍、更广泛、更本质也更无处不在的东西——你让你的人物意识到了。重要的是找出那些更普遍、更本质的东西是什么,这就是你在你许许多多故事中所做的,你致力于找出那些噬咬着我们的,花样繁多而又层出不穷的困扰,你展现它们出现与袭击我们的形式,并描绘我们与它们作战时的样子。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希望人们将你看成“小镇作家”,因为这个词太容易引起与视野狭小、平庸这类词有关的联想。事实上,读过你的人都知道,你小说世界中传递的经验是普遍的,甚至是有世界性的,这就是为什么,以宣传高眉文化著称、深谙世界主义精神的《纽约客》杂志会如此钟爱你的小说,将你引为精神知己的原因。

有评论家称,你小说中的女性总是在试图理解自己的生活,理解自己与世界的关系。去理解(to make sense)的过程可能没有听上去的那样容易,它要求的是一种积极主动的心理与情感状态,要求尝试与更深入的参与(engagement),而要获得真正的理解,则要求一种开放与坦诚。

于是,阅读你的小说,正是和你的主角们一起,去获得这些理解,进入一个更深入的、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不常进入的,感受与反思的空间。我们也常常随着故事的进程,在一些不经意的时机,接受震动与顿悟,得到了某种启明——似乎解开了我们的生活中某些隐隐困扰我们的谜团。

但随着对更多故事的阅读,我们会发现,一些谜团解开后,永远都有更多的谜团在等待着我们。而现在,作为你的读者的我,则安心地认为,我并不畏惧那些更多的谜团,而是能够与它们安然相处。为此我深深地感谢你。

你的小说世界中充满了热望与激情,但我却感到它被一种隐约的绝望感所笼罩。比如,《逃离》中的卡拉在逃离又回归、与丈夫和好之后,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她像是肺里什么地方扎进去了一根致命的针,浅一些呼吸时可以不感到疼。可是每当她需要深深吸进去一口气时,她便能觉出那根针依然存在。”我想,这是一种艺术选择,也体现了一种对生活的基本洞察,对“真实”的追求让你拒绝为你的人物提供廉价的希望。

或许,你的读者并不需要所谓的希望,而更感激你提醒他们注意那根针,因为,那才更加接近生活本身。和你常常被比较的契诃夫一样,你的小说,也正是生活本身。

你的诚挚的中国读者(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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