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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我匿名向老师检举了考试中作弊的人,这样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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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葭

这个答案可能有点跑题。

上一届学生在读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曾经有一次集体作弊,简直是触目惊心。
所有的普通班成绩都比重点班好。要知道,我们学校重点班文理科都分别只有一个而已。除了极少数官宦子女是走关系进去的,基本上也就是年级前五十名的集合了。
我任课的那个班位列普通班倒数第一,平均分比重点班高零点一分。
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向你们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

我忍了好久,没有冲学生发火。我知道各科老师已经分别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了。我不想骂他们。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他们最喜欢的老师之一。 但我决定用沉默来惩罚他们。
结果那几天他们看我没发火,自己居然也就没啥感觉,嘻嘻哈哈地就过了。
到了那个星期的最后一节课,刚好讲到试卷的最后一题。讲着讲着,我就讲不下去了。
忽然就流下泪来。
万念俱灰。

我觉得教育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学校到底为什么存在啊?我们这些老师整天到底在教些什么?
学生们有的在偷偷睡觉,有的在课桌里藏着小说,有的在机械地记笔记。
我在讲台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直到第一排的女生递上来一包纸巾。

我抬头看,原来睡觉的早就不睡了,看小说的也没看了,记笔记的人也抬头看着我。
他们的眼睛也红了,有的女生在下面陪着我流泪。
我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我仍记得自己是一个带着文艺青年属性的语文老师。
我说:“你们不要作弊了,就算考倒数第一也不要作弊了。我不会为你们的高分感到骄傲的。哪怕国务院给我颁奖我也不会自豪的。”
那一句话说得甚为艰难,因为已经哭得有点抽气了。
那以后,这个班果然经常考倒数第一……

写到这里,大家大概觉得,我是要批判那些作弊的同学,顺带自我表扬一下。
可是,哪怕是在对着他们流泪的当时,我真正责怪的也不是他们。
包括这道题里面很多说自己曾经作弊的朋友,你们真的以为作弊是一件很容易达成的事情么?

我恨学校的领导整天只想着怎么搞政绩往上爬,怎么和教育局或者衙门里的上级搞好关系。反正五年一挪位,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年。眼前好就是好,人走后管它洪水滔天。
我恨年级组的老大自己都其身不正,每次考试都变着法儿给自己班的学生透露答案。只为了在平时的大小考试中获得一个好的平均分。
我恨出题的老师懒得动脑筋去自己收集题库甚至动动脑筋出点个性化的题出来,这次甚至懒到直接在网上下了一整套题目。结果学生悄悄用手机一百度,只一个关键词,整套题就全部出来了。
我恨大家平时对学生作弊的态度就暧昧不明,觉得能考出几个高分来让领导表扬表扬也是不错的。甚至会自欺欺人:“别的学生我不敢说,这个学生是真的有这个水平,他本来就可以答得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结果高考考得跟坨狗屎一样。
对不起我爆粗了。

最近正教到屈原的《离骚》。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这个世界本来就流行投机取巧,违背规矩任意妄为。
在社会的大空气和学校领导乃至很多老师的默许之下,这股风气越来越烈。
大家都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得罪人。
更何况,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是么?

在重点班的同学气不平,跟老师举报了普通班学生作弊之后,微博上全部都是破口大骂。
犹记得一个学生说:“你们这些重点班的白痴不过是自己不会作弊,所以嫉妒我们而已。”

跟知乎上的一些老师交流之后发现,这样的事情,其实很多地方都有,并不仅仅发生在我所在的学校。
网络上舆论的造势,是不是也该负点责任?

我不想从这种把作弊上纲上线到社会风气的高度但是——
算了不但是了,你们自己想吧。

我自己读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作弊,也不在乎那些作弊的人。反正他们也考不过我。
但作为一个老师,我难道要对那些不作弊的孩子说:“你们不用管那些作弊的人,你们考得不好,是因为自己不够厉害。”
没有读书天分的孩子,就没有要求公平的资格了么?
算了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当成绩出来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觉得中国不会好了。
真的,如果让你觉得矫情了,那么很抱歉。

我知道知乎上也有很多朋友有过作弊的经历。但我绝对不相信,喜欢上知乎的人,会是作弊成性的人。
你们最多也就是偶尔吧?
可是你们知道现在学校的作弊风气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吗?
为了当初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就大度地、从人性或者道德或者哲学或者管他什么呢上面来证明这件事情的合理性。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道理被现在的孩子看见了,会是什么效果?
现在知乎貌似已经慢慢有这种影响力了吧?

我们可不可以,虽然自己过去偶尔也犯过这样的错。但我们承认这样是不对的,承认我们的人生还可以有很多选择让自己显得光鲜一些?
就算每个人的富裕、贫穷、高贵、低贱……冥冥之中真的已经被决定了,无可更改。
但至少一个人的灵魂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命运无法左右。
心性选择高洁还是世俗,上帝他也管不了。

是的,这样的说法看起来多么幼稚啊。
但是,如果从知乎出发,慢慢地让更多的人潜移默化。
很多年后,会不会这个社会会好一些呢?
会不会大家的底线也稍微高一些呢?

还是说,大家都觉得,现在现实已经这样了。那么我们为这样的现实找各种好听的借口,让大家都随波逐流心安理得,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最后回到正题上来吧:题主,你做得没错。
你这样的人很少,可是如果一个都没有,天朝的学习风气恐怕会比现在还要糟糕上千百倍。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学校才会哪怕只是为着名声,也要偶尔整顿一下。
至于说匿名与否,那是你的自由。
要求你实名举报,那不是在装傻,就是自私。

至于说动机。
你看不惯别人作弊成绩比你好;你想帮助别人;你为现在的风气痛心……这些都没问题。
只有一种情况下有问题,那就是,你对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充满仇恨,想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别人,甚至有一种恶意的快感。
可这问题,也不过是因为,作为一个老师,我希望你可以正直快乐阳光地活下去,不希望你的心理蒙上阴影而已。

但从你的问题描述来说,我认为你依然是一个善良的人。否则不会内疚。
就算别人是错的,你举报了他,你依然内疚。
这就是善良。

而有些人,就算有一千条错,只要对了一条,就敢理直气壮去面对这个世界。嘲笑那些在他们眼里幼稚而食古不化的人。
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来源



 

2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我只记住了一句话 , 我觉得中国不会好了。

    (1) (2)
  2. 话说作弊也是需要智慧的,虽然我没有作过弊。还有中国会越来越好,这个是必须的。

    (3)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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