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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混乱故事:Gossip High 舌害(赵大咪乱爽八卦儿)

毒舌女郎赵大咪力作,毒舌报仇,只争朝夕!承继《我的房东叫别扭》的嬉笑怒骂风格,八卦娱乐圈,非常过瘾。免费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renorg ,就能天天收到佳人精彩文章了,咱们微信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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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ssip High(乱爽八卦儿) 第一集

第一集 总有天使替你酒驾

现在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兰州拉面,淡黄的面条,翠绿的香菜,红艳的辣油,翟一桃都不敢看那碟单加的大片卤牛肉和那枚怎么看怎么像后娘养的卤蛋。此时此刻,她正捧着这碗拉面,哭得肝肠寸断:“呜呜,可算吃上你了……给个全裸高富帅也不换!”

这是开在一条肮脏街道上的拉面馆,据老板说开了二十年。这里是翟一桃的食堂,她在这儿吃空的面碗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在这么个世界末日一样的鬼天气里,下午四点才被戏耍完毕饿得人鬼殊途的翟一桃,嘶溜进去的第一口面汤立即就从俩眼睛里循环再生了出来。

“太好吃了……竟然还有我最爱的卤蛋,它可是一碗兰州拉面啊!它怎么这么周到!违和都违地这么对我口味,呜呜!”翟一桃趴在斑驳的面桌上,口齿不清地颂扬着这碗四块五的拉面。并且不停地往碗里倒醋。

大门一开,杨迪卷着一股强劲的冷湿气流就刮到了翟一桃对面的凳子上。

这位是她的高中同学,女的,过去是死党,现在是同行。多年来每当别人说翟一桃没有女人味或者她对自己的女性魅力缺乏自信时,她都要把杨迪约出来见一面。这姐们从小就以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的造型出道,近年来为了明志特意蓄起了马尾,结果又添一罪状,过路群众无不交口:瞅这男的嘿,多恶心还扎一小辫!

当年她们俩同时在北京求学,毕业后杨迪在帝都漂了一年就果断回了家乡。在北京时她跟翟一桃一样是三流报社编外首席保洁员,现在她是家乡河东晚报社会民生板块的一名正式记者,而且事业家庭双丰收,还有了谈婚论嫁的男友。她的男友家里祖辈三代都在小城的电力系统里供职。这是一个让翟一桃无比景仰的家庭,在这么个公民选举的社会主义国度里,这个家庭竟然在体制内搞出了世袭。

这次杨迪到北京来开会,特地抽出档期跟亲密老友叙叙旧。

一代名记连寒暄都省了,上来就直奔功利:“听说北京楼市又反弹了,你觉得购房者里还有炒房的成分吗?据可靠消息,炒房团已经从二线城市杀到了三线城市,甚至妄图城市包围农村,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翟一桃刚清了清嗓子,连惺惺作态都没来得及,杨迪就又自顾自地抛出了功利第二季:“北京今年的就业情况怎么样,特别是大学毕业生的就业情况,可靠消息说继08年的返乡潮之后北京很有可能在今明两年出现又一次因为经济疲软而催生的大学生返乡吃……”

眼疾手快的翟一桃,把那枚后娘养的卤蛋,塞进了杨迪的嘴里。趁她咀嚼良机,翟一桃赶紧摆明身份:“请你们这些社会记者尊重一下我们娱乐记者好吗?能不能别抖搂题材上的优越感!什么楼市啊就业啊我挨得着吗?套句时髦的话,母们是做娱乐新闻的,对人不对事!”

“看你这幅鸟样,大周日还加班!一层眼袋摞一层褶子的,最近又遇见什么鸟人了?”杨迪很体贴地问。

“今儿约的一个采访又被放鸽子了!”翟一桃发泄道:“爆总个节操碎了一地的玩意儿,人家是一线大咖,是我们这种菜市场小报能染指的吗?!非让我去跟人家进行心灵访谈,哈,笑话,大咖天生就是没心的物种好吗?!”翟一桃豪迈地捧着面碗喝了一大口汤。

杨迪从她手里抢过面碗,一边吃一边喝,毫不留情道:“大咖虐你千百遍,你待大咖如初恋!”

“拿过来!”翟一桃从她手里抢回面条,恼羞成怒道:“我跟你很熟吗?!笑话!!老吴出现在《非君不嫁》上还tm牵手成功了这种事情我会随便告诉你听吗?!”

杨迪的返程机票是夜里八点的,报社财务都是心机鬼,这样就可以省下住宿费了。翟一桃乘机场快轨送杨迪去机场的途中对她充满了羡慕:“你们报社太大气了,还让你坐飞机!像母们这种八卦小报,只给报火车票,火车到不了的地方,母们从来不去!”

因为已经在网上办好了值机,所以她们并不着急。七点多到了机场,还以为时间充裕,结果一看形势,俩人彻底傻眼了。这里的人龙十八弯,这里的队伍九连环……没等翟一桃唱完,杨迪粗口一声,拽着她就跑,赶在一对拖着箱子的白发老人前霸占了安检队伍的最末端。

杨迪看一眼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再眺望一眼旁边几条比这还壮观的长龙,心狠手辣道:不行了!只能插队了!

翟一桃一把拽住她,小声道:强插必会引起公愤,如今之计,只能靠戏。

杨迪求解地看她一眼,翟一桃授课道:急性胰腺炎得过吗?

杨迪:没有!得过我就不在这儿了,我早变成天上的星星不说话了!

翟一桃:我想说的是急性阑尾炎。赶紧模仿症状,我好度你去登机!

杨迪身子一曲,脸一抽,哎呦哎呦的就哼上了。翟一桃扶着她,一路从队尾走向队头,不住地对被插人群解释道:不好意思,她身体不舒服,实在坚持不了了,请让她先检,谢谢谢谢……

有人关怀,有人狐疑,有人不快,有人咕哝,有人帮忙扶一把,有人冷漠斜眼看,总之一路走来各种反应俱全,但好在都没有明确表示阻拦。

翟一桃心下窃喜,影影绰绰地都能看到窗口地勤的脸了,她俩不由加快了步伐。

终于来到队头了。一个瘦高男子,戴着拳头大小的墨镜,拎着个小旅行包站在黄线外等候。翟一桃挤出谄媚的笑容,重复解释道:“不好意思大哥,不是故意插队,她真的是肚子疼得受不了……”

“别跟我说这个,去找工作人员。他们才有义务帮你,我没有。不论以什么理由插队,都不值得遵守规矩的人同情。”瘦高男子冷漠地大声说,瞪了翟一桃一眼,走进了安检通道。

周围无聊等待的人群全都向她俩投来了注目礼,“病人”杨迪一脸尴尬。刚才还算友善的队伍自动把她俩绕开,那些曾经被插队的人开始微词:“对,你们找机场工作人员去,我们也等半天了!”“插队就是不行,我还快晚了呢!”“谁知道是真病假病啊,我刚就觉得不像!”……

见此阵势,装病的杨迪有点怂了,翟一桃银牙一咬一使劲,硬生生地把不知该怎么办的杨迪推进了安检通道口,自己反身拦在队伍前,赔笑脸道:“谢谢大家了,你们都是好人,她真的是病了!谢谢谢谢……”

在舍身堵民怨的好友掩护下,杨迪顺利赶上了飞机,但是她的好友翟一桃却差点让人群的吐沫星子淹死,最后还被巡警带走教育了一通。

等到翟一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一开门,屋里竟然还有灯光,亲妈这时间还在看电视呢。什么情况?翟一桃循着亲妈定定的目光看去,豁然开朗。在电视屏幕上,亲妈毕生的偶像、万年春梦的第一男主角、不老的神话思密达正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地深情演唱着他的成名歌曲,活剐的歌声一下下拨动着更年妇女们的心弦。

这哥们的那点儿事翟一桃门清,所谓不老神话,其实是深山老妖。但面对着深夜不睡别身拭泪的亲妈,她要把真相说出来那就是不孝。亲妈都蹲下起来就头晕了,咱就别剥夺她的少女情怀总是针了。

翟一桃绕过亲妈和亲姥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不禁悲从心中升起:我这个悲催的小娱记哟,抱不上弘扬社会正义的大腿,够不着指点政治经济的裤腿,好不容易在九假一真的圈子里知道那么点儿真相,嘿,没有天时地利人和,我还真tm不敢随便往外说!

翟一桃也想跟杨迪似的回老家发展,但这条路对她来说行不通,因为从她大学二年级时她妈跟她爸离婚之后,她妈就带着她姥来北京投奔她了。背着妈妈上大学的是孝子,背着妈妈和妈妈的妈妈上大学的,是悲剧。

现在,翟一桃大学毕业四年,仍旧跟亲妈亲姥租住在远郊两室没厅的老房子里。老中青三代,一门三屌丝。

翟一桃的亲妈“前翟南氏”是一位最擅长从亲人身上创收的劳动妇女。现年五十三,当初跟老翟虽然是和平离婚,但还是把老翟弄了个净身出户。作为前翟南氏唯一的孩子,翟一桃住在这栋她自己付全额房租的房子里,每个月还要再交二百块钱水电煤和八百块钱伙食。对了,下个月开始伙食要再涨五十。

翟一桃的姥姥都七十岁的老太太了,退休四十年,退休金精确到分,又在二十年前就丧偶,前翟南氏竟然连这样的弱势群体都不放过。平时吃饭倒罢了,兹要姥一提出特别想吃啥,前翟南氏都要另收钱。于是姥每天想好了她最人生重要的一个问题“今天吃点啥好呢”之后,从来都不跟闺女说,都是直接call外孙女。

为了姥这个吃货,翟一桃也不得不拼命挣钱。她的上班地点在十三公里之外一栋三层老楼年久失修的底层办公室。这是她的老板爆总所能找到的最好办公场所,楼外挂着红漆写就的八个大字:退休职工活动中心。

她们报社大大小小一共四个员工,全部蜗居在一间三十平米左右、霉腐气味永垂不朽的编辑部里。爆总的办公桌是正对着门口的一个家用写字台,上面还很怀旧地压着块大玻璃,玻璃下是爆总跟一系列不知名小明星的合影。另外有一排摇摇欲坠的木桌沿着墙壁摆放,木桌上有三台window98系统的电脑。这就是他们报社的全部值钱家当。

每天,翟一桃和她的同事们伴着楼上老头老太太们“一对二”、“炸弹”、“碰”、“杠”、“胡了”、“跳马”、“将军”、“站似一棵松”、“包龙图打坐开封府”以及爽朗的哈哈哈度过他们美丽的“无冕之王”职业生涯。

当翟一桃第一次被脚下开裂的水泥地绊个踉跄磕倒在桌角时,她对自己的仕途萌生了极大的幽怨,此时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太太在不知道哪层楼里突然深情对她开导:“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你们血染的风采!”

周一一早,翟一桃完成了在地铁里的一轮物理瘦身过程,顺利来到了办公室。虽然已经迟到了半小时,但门上防盗用的铁链子还是她给打开的。爆总跟往常一样,上午以手机出勤。

“主编,”翟一桃用三个加号的语气接起电话,上来就表忠心道:“上周那演唱会的稿件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我看到了!”爆总电话里毫不掩饰他的不满:“太平!太淡!太不乱!”

“您不知道,主办方不给力,群众演员没到位,所以演唱会现场真的很萧索,蚂蚁都是奢侈品更何况人乎?”翟一桃赶紧解释:“请您相信我,这已经是我拼命挥舞想象和联想两个大翅膀子,才写出来的稿件了。80%的注水量,再多就要被收进散文诗集里去了。”

“那也不能没有爆点!”爆总第一万次地重申起了他的座右铭:“爆点是娱乐新闻的灵魂!”

“多少得沾点儿原始素材的边儿吧”翟一桃弱弱反驳道:“也不能真搞成艺术创作啊。”

“没有爆点的原汁原味儿,还不如一根被一百个人嘬过的老冰棍儿!”爆总果然立即驳回了她的申诉,发号施令道:“调动起你所有的新闻敏感,在今天下班之前,让我看到你无孔不入的洞察力!”

尼玛!翟一桃对着断线的电话骂道:不如让老娘直接向你展示一张兵不血刃的蓝光意淫DVD!

每当需要狗血乱伦虐恋尸变等重口味救自己于乱世之时,翟一桃就会去拜访一个她无数次祈祷他死无全尸的“好朋友”。像往常一样,北京地铁一号线的早高峰一直持续到晚高峰,在这个工作日的将近中午时分,翟一桃肉夹馍一样地挤在两个胖汉子中间,挖空心思地杜撰所谓的演唱会爆点。“新锐歌星开首唱,踩踏殃及亲爹妈。”这个标题够劲爆了吧?翟一桃扪心自问。

正在这当儿,一声嘹亮的呐喊远远地划破了污浊的车厢,比抽大嘴巴子还有力地回答了她的扪心自问:刘德华昨夜遭暗杀,死因成谜!一块一张,一块一张!

翟一桃为自己在新闻标题领域的性冷淡,而羞涩地低垂下了头颅

从地铁出来的路上,她三步一干呕,五步一吐血,几乎是爬着到了她“好朋友”的店门口。

他正在给一个朋克青年吹头发,轰鸣的吹风声中,他尖利的嗓门清晰地传进了翟一桃的耳膜:“老吴那期《非君不嫁》我录下来了,快递明天上午就能给你送到家。不用谢!”

你大爷!翟一桃控制住想盘踞在他头顶掐死他的冲动,谦卑道:“你!真!体!贴!”

“你男朋友哦前男友表现不错,就是衣服穿得苟且了点儿,没办法谁让他一直放个土鳖在身边呢,报应来的。”好朋友挤兑道。

“别老惦记我的俗事,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别忘了大夫给你开的医嘱:达克宁泡水漱口,一天三次,杀灭口腔真菌,还你绿贱小清新。要用栓剂哟!”翟一桃蹲在店门口下水道的窨井盖上,嗅着醉人的气味,厚积薄发地给予回击。朋克青年用目光向她表达了“damn good”的赞美。

“再好的药也比不上你这强身健体活血通淤的有氧骂街,饭前便后骂一骂,风吹雨打都不怕。”好朋友嘴巴毫不示弱。

翟一桃立即换了招数:“你敢不敢不这么贱气四溢,以缺德服人。我差点因为没有爆点而让爆总给强暴了,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啊你!”

“你名字不吉,八字不利,怪的着我吗!”好朋友关了吹风,开始往朋克头上喷油漆,喷得跟雷震子进染坊似的。

“你丫顶着个横竖都二的艺名,一辈子向调料致敬,要死也是你死我头喽!别tm废话了,老娘最恨拿别人芳名消遣的家伙。稿子又没通过,快帮我找爆点。一个不入流歌星演唱会踩踏未遂!老规矩,稿费一人一半。”翟一桃假惺惺的从包里摸出一百块:“这是你那半拉车马费。”

艺名吉井的剃头匠好朋友看都没看,翻个白眼:“什么时候攒够一台法拉利直接开我门口吧。假胸移位进急诊!”

“服了!”翟一桃豁地站起来,也不说谢谢,掉头就走。

“哎,你给你那大型生活服务类真人秀节目的男嘉宾打电话了吗?”鸡精在背后三八地抻头问道。

“关你屁事!”翟一桃啐道。心说,废话,我还给劈腿男嘉宾打电话干什么?我都从最佳女主角默然变身最佳前女友了,领奖台上我还想来一段贯口么我?!

第三次物理瘦身之后,翟一桃终于呼哧带喘地发射进了办公室,爆总还是不在,只有她唯二的另外两个同事—撒狗血和活不起。“听说你那演唱会的稿子没过?”撒狗血上来就幸灾乐祸。

翟一桃没理她,转头问活不起:“主编来过没?”这个外号活不起的男同事,在他们报社负责修图、排版、送印、校对、修电脑、修桌椅、铲墙皮、接电路、补地裂等一切技术工种。

“不知道。”活不起保持着他一贯的“仅剩一口真气没有散”的模式,蔫蔫道。

翟一桃赶紧到自己座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稿件。正在这时,门一开,一股尸臭的味道冲进了翟一桃的鼻孔,她知道,爆总回来了!翟一桃赶紧把新鲜热乎的题目向他进行了汇报,变态鸡精出品果然直接戳中了爆总的G点,长得跟犯罪分子似的主编猛点头道:漂亮!我果然没有错看你!抓紧时间改出来!

翟一桃赶紧应了。

爆总拍拍手,投胎一样急迫道:都把手头工作先放一放,我时间不多,先开个会。首先,把你们最新的选题报来我听听。小翟,你先来。

翟一桃拿出一个粉红色塑料皮印着泳装美女头像的小本,逐条念起她的选题来:

“灰姑娘豪门梦碎记实录”“十年前的选题!”爆总嗤之以鼻。

“你看你看明星的脸偷偷的在改变”“五年前!”

“宅男女神排位赛”“三年!”

“四爷很忙,忙不过被抱错的钟汉良”“半年!”

“主编,半年还可以忍吧?”翟一桃弱弱地祈求道。

“可以个屁!时差是狗屎!新鲜才是一切!”爆总拍案教训道。

翟一桃无奈地泄气道:这就是我全部选题了,没了。

你呢?小撒。爆总把目光转向了屋里那位很瓷实的女性—撒狗血。

“我只准备了一个选题。”血库永远满格的撒狗血趾高气昂,显得信心爆棚:“36E圆罪。”

在翟一桃鄙夷地把头扭向一边的同时,主编爆总发出了惊为天人的呼号和掌声:“excellent!”

“大胸也是很多年前的选题了!”翟一桃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有一种选题,专业术语叫万年长青选题!”爆总很学院地回答道。“这期就做这个36E圆罪,小撒你负责,小马(也就是活不起)配合。至于小翟,我后面有另外的安排。”

“第二件事,”爆总突然换了个落寞无助的语气,用一副他刚刚得了急性白血病的表情,沉痛道:“报社这个季度,又亏损了。现在文化产业难做,希望大家为了报社能够继续存活下去,都拿出点牺牲精神来。我先带个头,从下个月起,你们的工资减百分之二十。”

三个员工难得一见的意见统一,脸同时黑了。“啊?物价飞涨的时代,不涨工资也就罢了,还降薪?!”一贫如洗的翟一桃率先忍不住叫了起来。

“涨工资又怎么样呢?每月涨你们五百块,你们照样买不起车,买不起房,所以我从来不涨。”爆总心安理得道:“同样的,每月减几百块,也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的,哈哈。”

翟一桃的脸都憋紫了,愣是一时没想出话来反驳他这套歪理邪说。爆总也没再给她机会,就夹着他那个人造革的黑包匆匆而去了。一般每天他都最多只在办公室呆一个小时,因为他不仅是主编还身兼广告、销售、业务、财务等无数职责。

爆总一走,撒狗血就貌似亲和实则嚣张的问翟一桃:“我觉得36E圆罪这名字还不够艺术,你文笔好,帮我重新想一个呗。”

翟一桃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迪亚天天牌绿茶,润好了嗓子,在楼上某位大爷的二胡伴奏中突然起范儿:“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亚拉锁那就是她们的事业线!”

四年前刚毕业时,翟一桃也满怀事业线,呃,事业心。通体的新闻理想,绕哪儿乱窜。可是自两年前她答应来这八卦小报当记者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承认自己大学的专业了。

“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不知的不觉的就迷上你……”翟一桃的手机响了,是变态鸡精打来的,一接起,对方就火急火燎道:“五分钟后,大院南门!”说完连个倒气的空档都没给就挂了电话。翟一桃抓起包就跑,“活不起帮我关电脑!”喊出这话时肉身已经在楼道里了。快两年了,翟一桃早就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ready go的应召女郎模式。等她喘着外挂肺叶赶到南门时,鸡精已经坐在那辆银灰色破宝来里耍脸子了:“这么慢!赶紧的!”

翟一桃伸出的右手距离车门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距离,车子已经开始滑行了。艺高人胆大的翟一桃以溜自行车式的步法,跟着汽车滑行了几步,撕开车门,一憋气,自助发射进了副驾驶里。宝来车绝尘而去。

是的,当下午爆总说对翟一桃另有安排时,她就猜到了,今晚必须又是一个深埋偷拍夜。“谁?”翟一桃一跳上车就问鸡精。鸡精闯了个红灯,道:“逮谁是谁!”

又来!翟一桃欲死无门。她最怕这种所谓爱谁谁的活儿,百分之九十九的结局都是看毫无辨识度的假脸小明星玩摆拍。“拜托下次不是巨星不要找我去蹲守ok?”翟一桃翻个白眼。鸡精冷笑一声:有巨星老子早在他的骨碟里下腰劈叉一字马了,有空来接你?!

鸡精把车停在一家著名菜馆后身的小区里,熄了火。“这么冷,开暖风!”翟一桃刚一伸手,就被无情地拍掉。“抠死你得了!”翟一桃紧紧人造毛的领子,缩成一团,防止体温蒸发。她抻头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熟识的明星座驾。“谁又换新车了?”她问。“我怎么知道,我4s店卖车的啊?”鸡精没好气道。

“你不号称在各大4s店都有稳定炮友吗?”翟一桃冷笑道。

“我现在一般都走人格魅力神交路线。”鸡精撅嘴吹了下刘海。

“怪我,我问的就不科学!瞅瞅您这一张矿难事故的脸,内外皆虚,一夜半次还体力不支,也只能手机摇一摇,摇到亮马桥了!”翟一桃以挤兑来取暖。

“知道你以后所有的漫漫长夜都要靠yy我的床笫私趣来度过了,”鸡精亲昵地拍拍翟一桃的脖颈:“放心烤羊腰子我是不会停的。”

翟一桃一抖脖子甩开鸡精的贱手,没耐心烦道:“里面到底是大饭局还是小私会?都快九点了,咱们也得先点补两口吧!”

“我一说烤羊腰子你怎么馋了?”鸡精挖苦道:“除了卤煮你还好这口?姑娘您真不嫌臊气!”

“全世界最骚气的东西坐我旁边了,我再闻什么都是果味小清新!”翟一桃翻包道:“你在这盯着,我去打包两碗酸辣粉来吃。”

在旁边巷子里的成都小吃打包了酸辣粉和红油抄手,翟一桃缩着脖子疾走,妄图在寒风中躲出一条温暖天路来。“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不知的不觉的就迷上你;我说你潇洒,你说我漂亮,谈恋爱说情话的甜言蜜语……”好不容易摸出了电话,是姥。坏了,今早走时姥说想吃柿子饼的,她给忘了,这眼瞅着快到姥就寝的时间了。“喂,姥儿,我加班呢,晚点回去,柿子饼我回家给你放枕头边上,你起夜时候吃哈。”翟一桃哄着。姥一个字没说,挂断了电话,姥就是这么的惜字如金。

回到车上,俩人吸溜吸溜地吃着油腻腻的晚餐,辣出了一脑门汗。鸡精一抬眼,刚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快步走进雾气蒙蒙的饭店大门,他嘴角露出得意笑容,心说:终于来了!而旁边的翟一桃却压根什么都没看到,正专心致志地拿酸辣粉锻炼颈椎呢。

这一等,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翟一桃早就已经睡着了,翻着三白眼,张着嘴,变换方位地展示着她的小舌。这幅尊荣让一旁的鸡精实在看不下眼,于是他抽出一张面巾纸,以寿终正寝的方式,铺在了搭档的脸上。

翟一桃是被突然启动的汽车晃醒的,她噗的一声啐飞脸上的面巾纸,双目圆睁,大叫一声:车震了,车震了!

鸡精嫌弃地瞥她一眼,踩足了油门,立下汗马功劳的破宝来哆嗦着,向前冲去。

翟一桃抻头往前看,前面一排车,有路虎有大奔也有别克商务,她一时吃不准跟的是哪一辆。“是谁?看清楚了吗?拍到了吗?”翟一桃急切地问道。

“睡了半宿的人没资格知道这些。”鸡精冷言。

“独三八不如众三八,你还想吃独食啊?”翟一桃道:“当心我告诉爆总,让他停了你的坊间外包待遇!”

“是我一直带着你们爆总玩,别搞错身份!”鸡精纠正道。正说着,前面的车都陆续减速停了下来。“什么情况?”翟一桃跃跃着身子往远处看,待看清后不由地一拍大腿激赏怒赞道:“擦!今儿要开洋荤呐!前面在查酒驾!”

鸡精仿佛没听见似的,没有回话,陷入沉思。翟一桃的眼都绿了,发着盗墓贼一般闪耀的亮光,抓着鸡精右胳膊摇晃着,秀她那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前面那谁喝酒了吧?是不是喝了?肯定喝了!而且没少喝!我擦,ta没找代驾吧,没带司机助理是自己来的吧?我靠!今天真是捡着了!我跟你说!酒驾!而且很有可能是醉驾!我的妈呀!这一下捡了多少个头条啊?!印厂必须得加班了好吗?!哎,你怎么不说话啊?哦no,求求你千万别告诉我ta车上还坐着另外一位异性或者同性,而且也是腕儿!更别告诉我双方还都是已婚?!这尼玛大半夜的上诸葛连弩,要不要这么high爆全城啊大的小亲亲!”

“我看你更像喝了的!”鸡精跟着前面的车往前挪了挪。

翟一桃现在全身都是肾上腺,七窍往外流多巴胺,顾不上理会鸡精的揶揄,抻着脖子前后猛看:“到底是哪个车啊,谁啊?就咱们跟来了吧?后面没同行吧?这种天赐神机,老娘可要独家!”

“放心,绝对是独家!”鸡精突然怪笑了一下,低声道:“往前数六辆,白色沃尔沃。”

“沃尔沃?”翟一桃失落道:“闹了半天不是大咖啊!”

鸡精又往前挪了一次:“你下车!”

“你说什么?”翟一桃完全没明白。

“那辆车里现在就一个人,绝对的大咖。他应该喝了酒。你下去给他开车。”鸡精进一步指示道。

翟一桃张着大嘴如被巨雷劈中。鸡精侧目她一眼,皱眉怒道:“我已经看了一晚上你的小舌了,现在请你敝帚自珍地把它收起来好吗!快下车,照我说的做!”

“靠!”翟一桃还想顶撞两句,有这好事儿你怎么不自己去啊,鸡精就拉开车门,毫不顾惜地把她给推了下去。然后习惯性地锁死了车门。

时值半夜,天寒地冻,翟一桃乍一落地,冻得尿都要在膀胱里结冰了。她只好猫着腰,在堵成两排的车河里,以不被前方警察发现的律动,朝那辆白色沃尔沃摸去。

天可怜见,前面有一辆比亚迪的司机估计也是喝了,竟然幼稚地锁着车门,拒不下车,警察们的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着,吵吵嚷嚷地威胁要砸那人的车窗。这给了翟一桃匍匐前进的最佳时机。贴着围栏,心跳130,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沃尔沃司机一侧的车门。尼玛,翟一桃紧张地都想要蹿稀了,好吧就算蹿出来也会被冻成固体。里面到底坐着何方神圣啊,翟一桃心想,我怎么跟人解释啊?你好我是来帮你挡酒测的。你问我从哪冒出来的又为什么跟着你?因为总有天使替你酒驾!

翟一桃长舒了一口气,给自己心理建设道:王八蛋鸡精别忽悠人了,还tm绝对大咖呢,开个破沃尔沃最多也就是个二线电视剧咖,怕个球啊,老娘度ta一劫,挽救ta的职业生涯,感激我还来不及呢。这么一想,她霍然自信起来,轻轻地叩响了司机一侧的车门。

敲了半天,车内纹丝未动,玻璃是那种黑的,里面能看清外面,外面只能看清自己。翟一桃无法辨别里面的情形。她只好加大力度,变换了更为活泼的节奏,心说里面的哥们或姐们不是喝太多睡过去了吧,心也太大了!她蹲得腿都麻了,还得留意拿大衣遮挡,不让后面那些车里的人看清自己的脸。她伸手拉了拉车门,仍旧锁得死死的。

那位负隅顽抗的司机还是没坚持住,一开门就被警察从车座上薅了下来。滞留了半天的车流终于又开始缓缓挪动,前面的车往前挪了一位,而翟一桃守着的这辆沃尔沃却没有跟上。紧跟在后面的大奔不耐烦了,滴滴了两声。滴滴声的余音还没彻底消除,翟一桃就听到一声悦耳的咯噔,沃尔沃在慢慢前挪的同时,打开了它尊贵的车门!这一瞬间,翟一桃获得了一种陈年死罪被无条件豁免的畅快感!

她拖着麻筋的半条老腿,跟上沃尔沃,伸手打开车门,悄声对车里的人道:“别怕,我是女的,我来救你。你挪到副驾去!”

小停顿了一下,然后是一阵衣服摩擦的悉索声,驾驶室很快被空了出来。翟一桃像一根闪电,刷地劈进了车里,伶俐而无声地关上了车门。

六个车位后的那辆银灰色宝来,这时突然发出了一声突兀而尖锐的鸣笛。兴奋过度的鸡精,一巴掌拍喇叭上了。

沃尔沃车内非常暖和,空间宽阔,真皮内饰,幽香沁人,翟一桃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她调好座椅,系好安全带,低头熟悉驾驶室,并笑着跟身边那位追加解释道:“前面查酒驾让您受惊了。现在没事了,您就说车一直是我开的。”

翟一桃熟悉完毕,抬起头来,转头朝旁边的人看去,登时被钉在了温热的座位上,手脚麻木,笑容僵死。holly crap!今儿一定是个微博转发过万的黄道大吉日,车里坐的竟然是他!竟然是金城家辉(作者也觉得这名起的像南六环外新开盘的小区)!

翟一桃激动地大姨妈都要提前了,鸡精你个贱人王八蛋,果然是在骗老娘!眼前这位怎么能说是大咖呢,这位明明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巨咖好吗?!

Gossip High(乱爽八卦儿) 第二集

第二集 一入狗仔深似海

每个狗仔的心中都有一个巨咖的诱惑,翟一桃也不例外。眼前这位金城家辉,更跟她有着不能不说的渊源。翟一桃一边跟着前面的车往前挪,一边回忆起了两年前她刚入行时接触的第一个案子。

两年前,翟一桃上班的第二天,爆总就递给她一张名片,让她跟上面的人联系,听从那人的任何调派。翟一桃拿着那张名片,在京城著名的红灯区里奋力搜索着一家名叫“GH”的洗脚店。以后每次回想起自己在娱乐新闻领域的这次初战,翟一桃都心生悲哀。更悲哀的是,彼时她握着一张名片四处打探,不仅没有预感到自己以后的悲剧,反而内心充满激情。

名片上的这个人叫吉井,一听就不像是从事什么正派行业的。经过了无数条粗细黑白弯直长短的大腿后,翟一桃终于看到了一盏不亮的霓虹灯招牌—GH。里面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门口竟然没有陈列蜜蜡脱过毛的大腿,怪不得连个生意都没有。翟一桃心里有些突突,心说红灯区里不会是全是“职业女性之家”吧,老娘年幼不懂事时树立的当花魁的职业理想难道真的快要实现了吗?!

在门外没有找到门铃,翟一桃只好试探性地一边推门一边询问道:“有人在吗,我找吉……先生。”这叫门词,也就比这条街上其他来访的客人将将多出最后两个字。

门从里面被打开,翟一桃压着乱跳的小心脏,迈步走了进去。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种不知名的熏香独自燃烧着,发出瘆人的气味。正在翟一桃慌乱不已的当口,突然自楼上传出一阵尖利的笑声:“来了妹妹?”

翟一桃赶紧抬头往上看,仔细辨认着背光中的一抹模糊身影。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一位穿着件哇绿哇绿短绒西服的男人,站在了翟一桃的面前。

此时翟一桃终于能看清他的长相了。严格的说,五官是男人的五官,但是气质却非常复杂,因为事先没什么准备,所以她匆忙中只捕捉到了阴柔,狡黠,奸佞,猥琐这几种成分。更可怕的是,他梳着一个足以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申请的郭富城头。

“你叫什么?”郭富城头开口了,仍旧是尖利嗓门。

“翟一桃。”

“哈哈哈哈……”郭富城头突然毫无预兆地欢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手脚乱刨,仿佛急需要抓些氧气来填充他因为爆笑而告急的肺部。“你妹妹是不是叫摘俩杏?!”郭富城头很没有礼貌地问。

翟一桃的邪火蹭的就上来了,洪也亮了,结也不巴了,对着面前那寿与天齐的发型就回呛道:“我平生最恨两种人,一是第一次见面就没礼貌的,二是拿别人芳名开玩笑的。你多了不起啊,顶着个一辈子向调料致敬的名字,穿着个讽刺中国股市的衣服,还能活得这么有理有据!”

“哟!脾气挺大,嘴巴够损,还有那么点点胆儿肥。”吉井收起笑声,正经道:“你们爆总竟然还真推荐了一个靠谱的人。”

“不管他答应你什么了,在我这都都需要另议。”翟一桃直觉这家伙不会是什么好鸟,赶紧撇清身份。

“怎么刚夸你两句就怂了。”吉井翻个白眼,自言自语道:“行不行的死马当活马医了谁让临时也找不着别人了呢。等会儿咱们就走吧。”

“去哪?干嘛?你到底是什么路子?”翟一桃抛出三连问。

“认识吗?”吉井指着桌上一张国际巨星的海报,以问作答。

“废话,金城家辉啊,地球人谁不认识!”翟一桃的白眼翻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直接把白眼改良成了媚眼:“难道你要带我去采访他?”她发问的语气里明显有了220伏的波动,废话,第一次娱乐新闻采访就是国际一线大咖,这明媚的职业开局带来的悸动都够支撑整个京城一夏天的空调了。

“他现在人在北京?是商业活动还是私人探访?你也是娱记吗?你哪个单位的?”翟一桃又发出了甲亢N连问。

这次吉井并没有回答,直接开门走了出去。翟一桃赶紧跟在后面,她心里收起之前的敌对,心说这位鸡精哥恐怕是一位掌握着无数业界绝密资源的资深前辈呢!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富丽堂皇的W酒店门口。翟一桃从车上下来,跟在趾高气昂的鸡精后面,进了酒店大门。

鸡精并没有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而是径直上了电梯,摁下了18层的摁扭。翟一桃刚要开口询问,鸡精就竖起他那金刚不坏的食指,示意她闭嘴消音。

没办法,谁让这次人家是主采,自己只是个捎带手沾光的呢。翟一桃瘪着嘴,跟着鸡精走出了电梯,来到1806房间门口。翟一桃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心想此生第一份直面国际大咖机会,一定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不能拉低了整个内地传媒界的档次。

谁料鸡精却直接从兜里拿出房卡,熟练地打开了1806的房门。

翟一桃顿时泄了一半的豪气,原来这不是金城家辉的房间,而是他们临时休息准备的场所。不对啊,翟一桃立刻又反应过来,一般媒体采访都会事先协调好时间的,他们刚才一直在路上赶时间怕迟到,现在到了却又跟房间里等着不去采访,怎么这么矛盾不搭呢?

一进屋,翟一桃就一股脑地把自己上述疑问全部抛了出来。

“嚯,好一段磕巴不打的菜鸟脱口秀!”鸡精不仅没回答还讽刺道:“你是不是话痨啊?!怎么我才认识你一个小时,就有一种听你念了十年经的感觉呢?!”

“你到底有没有拿到采访金城家辉的授权?!”翟一桃直勾勾地问道。

“他就住在隔壁1808房间。”鸡精答非所问。

“刚刚在外面一个媒体和粉丝都没看见,可见这次他是低调出行刻意隐瞒了行踪。”翟一桃分析道:“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不仅让你把握到他的行程,而且还有他隔壁房间的门卡!”

“别在这抖搂你那脑瘫患儿一样的逻辑推理能力了,马上动起来!”鸡精说着就走去打开衣柜。

“我知道了!”翟一桃眼睛一亮:“怪不得你非我不可,你是不是想让我骗他开门啊?你翻衣柜干什么,还提前预备了行李箱。我知道了!里面装的是制服!说吧是风月俏佳人还是曼哈顿女佣?”翟一桃光速入戏,搔首弄姿地以英国农家腔演练道:“sir,do you need special service?”

鸡精果然从箱子里拽出一套制服,发号施令道:“换上!”

翟一桃一边脱外套一边抗议道:“这衣服太保守,没法显示我妙曼的身材。”

“屋里没有硫磺,划不亮你火柴一样的身材。”鸡精毒舌道。

“你才火柴!”

“快点!手脚麻利点!他现在外出不在房间,时机转瞬即逝!”鸡精催促道。

“啊?他不在?那我这是……”

鸡精又拿出另外一张房卡,递给翟一桃:“直接打开1808,把屋里所有的垃圾都拿出来。包括用过的内衣裤。”

“啊?”翟一桃的嘴张大的都能塞进一个桃了。

“除了我需要的之外,剩下的都归你,你自己放在枕边瞻仰或者拿到网上拍卖都是不错的选择。”鸡精利诱道。

翟一桃的思绪还没从偷垃圾的震撼中回复,不可置信地低头检视自己,喃喃道:“难道这制服是保洁的?”

“注意收敛你贪财好色的本性!丑话说前头,你要是顺手牵羊太多搞成入室盗窃或者性窥探,我是绝对不会管你死活的!”鸡精毫不留情地撇清关系,伸出手来就要把翟一桃往外推。正在这时,翟一桃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男朋友老吴打来的。

翟一桃接起来刚说了半句:“你怎么……”手机就被鸡精抢走扔掉,人也同时被大力地推出了房门。

站在1808房间的门口,翟一桃做了一个绵长的深呼吸。配合这个深呼吸,她在犹豫要不要冒这种完全违背新闻从业者的职业道德、弄不好还会成为犯罪分子的险。最后一丝空气排出体外的同时,翟一桃果断地把帽子摘下来,护住脸,抖成一团地拿房卡捅开了房门。

一进门,翟一桃立即石化了。一个宝塔一样的黑人正冷冷地瞪着她,原来自己演的这出根本不是好莱坞偶像剧,而是传统戏曲—宝塔镇河妖!金城家辉确实不在房间,但是他的保镖在!

翟一桃脸都硬了,急中生智脱口道:“room service……”

“No!”保镖发音非常标准。

翟一桃立即想转身落跑,但还是不死心,垂涎地看着地上的垃圾桶:“clean……”

“No!”保镖这回不仅发音标准,格斗姿势更是标准。

保命要紧,翟一桃撇下一个支离破碎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屁滚尿流地就逃出了房间。

谁知保镖还不放过她,跟出了门去,站在门口盯着翟一桃,看看这个保洁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这个时候翟一桃不得不开始佩服鸡精的妙算,幸亏把房间开在了隔壁。翟一桃在心里不住提醒自己不要顺拐,很快来到了1806的门口。然而无论她怎么敲门带着哭腔说打扫房间,屋里都跟刚被灭了满门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隔了一小会儿,翟一桃竟然还听到了微弱的门锁反锁的咯噔声。

翟一桃在心里诅咒了鸡精一万次,不得已只好在背后保镖越来越冷峻的目光中,向下一个房间进发。

天可怜见,1804房间的门终于被敲开了。一个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胖男人口气能杀人,颐指气使地对保洁翟一桃道:“浴缸和马桶都给我洗干净些,还有地毯。”

翟一桃顺势往地上一看,差点没呕出来,地毯上黏黏黄黄的,全是这位客人酒后的分泌物。

翟一桃再也忍受不能,想着就算死在黑保镖的手里,也比活活被脏死恶心死的好。她捂着嘴,视死如归地冲出了1804。诸神庇佑,这时那个黑保镖已经回房不在走廊了。还没等翟一桃喘口气,突然一双贱手伸了出来,给她快速地拉进了1806那扇紧闭的房门里。

受了大惊的翟一桃对着鸡精就破口大骂:“你不说隔壁没人吗?那黑人保镖能破出两个你来还富余一个我!侦查工作做得跟屎一样失败也就算了,我刚刚敲门你竟然不开而且还反锁?!有没有人性啊你个人渣败类死变态!”

“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所以你最好对我态度恭顺一些,如果我不高兴了我很可能去敲敲隔壁房间的门把你原样奉还。”鸡精恐吓道:“到时候你恐怕连取灯儿一样的身材也保不住了。”

“什么是取灯儿?”翟一桃没听懂。

“还是火柴!”鸡精贱气四溢道。

翟一桃气愤地把保洁制服脱到一边,换上自己的大衣,拿了包就要走。鸡精在后面幽幽道:“夜里我将亲自出马,你要是现在走了,你什么稿子都得不到。”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翟一桃冷笑道:“你丫就是个偷人垃圾的死狗仔,装什么无冕之王,还稿子?你见过稿子什么样么?”

“难看的女人通常都是气血不调又暴躁,”鸡精来回翻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如果再加上失业,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气血两亏自爆而亡。”

“吓唬我是吧?拿爆总来压我?”翟一桃梗着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真好使!”

“哼,”鸡精冷笑一声:“这就对了,刚烈的女子不讨喜,跟肛裂的男子一样。识时务者为俊杰。”鸡精留下一个奸佞的笑容,就离开了房间。

翟一桃坐在那里长叹一口气,对着镜头深情道:“子曰:要不是实在缺钱,谁tm出来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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