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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韩松落:一个新疆汉人眼里的新疆

“3.01”昆明暴力恐怖事件再次将公众目光投向“疆独”,“新疆”二字,再次击中国人敏感的神经,这片广袤土地,是否将经历新一轮的解读甚至误读?作为在新疆出生和长大的汉人,知名作家韩松落认为,“新疆人”这个概念,复杂而难言,但新疆人对“新疆人”这样一个身份,却有很深的认同,这种认同,在别的地方都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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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新疆汉人眼里的新疆

文/韩松落

把我们整个家庭,和新疆系在一起的,是我的姥爷。他是甘肃兰州金崖人,1936年,卖掉家里的水地参加革命,1949年,进入新政府,在民政局工作,因为说话不谨慎,被下放到兰州附近的劳改农场,在那里当队长。

1956年,甘肃劳改系统的一部分场队,迁去新疆垦荒,以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他带着全家人(包括我姥姥和他们的八个儿女),跟着他所在的劳改农场,迁移到了于田县城附近的一块绿洲上,他们在那里定居、开荒,建起一个巨大的农场。那块水草丰美之地,那里相对淡薄的政治气氛,让他们过了三十年安定的生活。

在于田劳改农场,还有一个传奇人物,叫郭兰香。她是逃荒者,从甘肃去了新疆之后,在劳改农场当赤脚医生。70年代,一个维族老汉得了阑尾炎,送县医院怕来不及,她用几张床单,在四壁掉灰虫的诊所里搭起帐篷,冒险给老汉做了手术。她退休后做玉石生意,老汉为感谢三十年前的救命之恩,把一块97公斤的玉石20万卖给了她,这块玉雕刻的作品让她得到“天工奖”。她现在是新疆玉石女王。

新疆就是这样,在很长的时间里,敞开胸怀,收留寻梦者、流浪汉、流放者、失意者,甚至逃亡者和亡命之徒,把他们收纳在同一块土地上,用荒野里的沉默劳作进行熔炼。这种用劳作夯起的情感,别人难以体会。

有一次,在豆瓣的新疆小组,有人发起话题,回忆学生时代的义务劳动——所有的新疆孩子,从小学到中学,每月都有那么几天,要参与劳动,包括植树、挖渠、摘果、收菜、摘棉花。突然,有人愤怒地回复说,他居然还不了解这个情况,这是强迫劳动,是对青少年身心的摧残、权益的践踏……他遭到了小组成员的鄙视和唾骂。

我是在新疆出生的,我的阿囊(保姆)是维族人,她自己不能生育,很喜欢我,在我开始断奶的时候,她跟我母亲说,她想要我,愿意给我母亲300块钱(在一九七六年,那是一笔巨款):“你才三十岁,你还能生,我已经不能生了。”此后多年,我常常想,如果我被她收养,现在该拥有怎样一种人生呢?

在新疆那种多民族混居、风俗习惯杂糅的地方长大,导致我在很长时间里,对民族、宗教、风俗的不同根本没有什么区分能力,差异都是在离开之后才慢慢觉察出来的。

我的同学,我们大院里的邻居朋友,有很多是维族、哈族、蒙族。我们所谓的“新疆普通话”,根本就是维语化的普通话,语调与维语接近,“S”和“SH”不分,很多词汇明显来自维语,例如骂人“毛驴子”。甚至,西部汉人的汉族DNA,恐怕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纯正。

一次,我去北京参加活动,一位摄影师,在拍照时突然问我:“你是新疆人吧?”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回答说,他刚拍过段奕宏,他瞳仁的颜色和我一样,都不是很黑,是浅棕色的。

融合、交汇,并没因为被写进历史就成为历史,它还在西部不断发生,这些依然在发生的民族融合,只是中国几千年来无数次融合的缩影和重复。谁敢说,“你们”就是“你们”,而“我们”就是“我们”?谁敢?

“新疆人”这个概念,复杂而难言,但新疆人对“新疆人”这样一个身份,却有很深的认同,这种认同,在别的地方都少见,也许因为,在地理上,那是世界尽头,在心理上、政治上、文化上,那是一个边缘地带,那种边缘身份,特别能把人凝聚、挤压到一起。

一九八〇年代初,有本文学杂志,刊登了一篇报告文学,讲述闫肃(著名词作家、编剧,曾是多次“春晚”及大型晚会的策划人和撰稿人,《红梅赞》、《敢问路在何方》、《前门情思大碗茶》、《我爱祖国的蓝天》的词作者)和他维族父母的故事,那篇文章几乎是全疆传颂。

后来,每逢他的名字出现在“春晚”工作人员名单上,新疆人看到的时候,都会说:“他是我们新疆的”,类似的情形还发生在歌唱家克里木、作家王蒙身上,他们都是“从新疆出去的”,谈起李双江,会略微不同:“他在新疆呆过”。

前段时间,我看到了我的朋友高子鹏历时五年拍摄的纪录片《上海青年》,片子的主角,是从五十年代开始去新疆支边的上海青年,八十年代,他们陆续返回上海,此后二三十年,都在为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抗争。他们始终称自己为“新疆人”,有个老知青被公家单位的人殴打,他们集体上门示威谈判索赔,最终取得胜利,有个老阿姨高兴地说:“我们里弄的老婆婆都说的,‘新疆人’不好惹的。”

是啊,“新疆人”改变了新疆,新疆也改变了“新疆人”。

我们在1984年离开了新疆。离开之后,多年没有回去。直到2010年,因为工作,我回到以前生活过的小城,在穿过一个巷道,走到小城的广场上时,我的心被猛烈捶打,广场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断裂的水泥柱子,用铁丝固定着,我像是穿过时光机,重返一九八二年。

昆明火车站出事那天,我在临睡前看到消息,就此整夜失眠。我想起我割过的白菜、捡过的大枣、摘过的棉花,它们已经进入一个业已化为乌有的世界,变成落在所有强人、弱者、生者和死者身上的、看不见的大雪。(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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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不能同意更多,几千年的血脉交缠,现在想那么轻松的区分你我,也是不可能了

    与其说按血统来区分民族,不如说是按文化来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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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小的时候,没到秋季,我们全校的师生都需要去农场田地里帮忙,掰玉米拾棉花;春季的时候还去给棉花放苗;还拔过甜菜。记得老师说过最深刻的一句话是:农场是生你们养你们的地方,你们都不爱它,还指望谁来?
    所以“支援三秋”对于我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更谈不上压迫。

    而今离开那里多年,双脚再没有踏进过田间地头,但是每每听到新疆9月下雪或者4月春寒,都会为我的农场担心,我们的棉花还来得及开么,我们的麦子会不会被冻死….

    作为新疆人,我爱我的家乡,我也热爱我们的祖国,我和十几亿其他地区的中国人一样。

    (4)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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