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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先生和四个女人的故事,不取个劲爆的标题你们会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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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先生和四个女人的故事

文/曹天江

我不取个劲爆的标题你们会看么会看么?

1

刘先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早结婚,而且新娘居然还是陈小姐。

陈小姐是谁,陈小姐是刘先生的表姐。

刘先生第一不能接受自己娶自己的亲戚,第二不能接受娶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女人,第三不能接受她是陈小姐。

陈小姐其实很漂亮。用刘先生姑姑的话说,我们家小陈嫁给你,这叫风险投资。陈小姐喜欢穿红裙子,蹬高跟鞋,化很浓的妆,出入夜店,玩party,以及,看星座。当刘先生还是个拖着清鼻涕的小屁孩的时候,陈小姐就已经下过论断:你是狮子座,我是双子座,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刘先生那时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

陈小姐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气。因为我们是亲戚啊傻逼。

但是刘先生还是娶了她。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刘先生和他老婆。老刘先生的老婆当然就是刘先生的妈。他们说,这样好,亲上加亲嘛。

刘先生的单身之夜,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醉到很晚,是他姐姐刘小姐来接他回家。刘小姐是个在海边开清吧的文艺老板娘。她问他:弟啊,你喜欢陈小姐不?

喜欢啊。刘先生已经醉得舌头都打结了。

那就好。刘小姐笑得眼睛都开花了。

可是我也喜欢你,难道我也要把你娶回家?刘先生说。我喜欢世界上所有长得漂亮的姑娘,难道我要把她们全都娶回家?

刘小姐怔住了。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娶回家?刘先生还在问。

2

一开始的时候,刘先生也想和陈小姐过过温存的小夫妻生活。比如清晨醒来一束花啦,晚上一杯热牛奶啦,偶尔一两条问候短信啦。可是马上他发现陈小姐跟他遇见的那些妹子都不同。他的圈子简直太清纯了。后来的后来,当刘先生老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又回想起陈小姐这个人,他觉得她是一个高傲的妓女。

对,就是这样。陈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鬼混,而当她偶尔在家的时候,她就盯着星座书。她开始变得有点神神叨叨的。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刘先生回家的时候,她要特意凑过来闻闻他的领带。

你为什么要调我爸的位子?公司人事调动的时候,她要怀疑刘先生的决策动机。

最最最可怕的是,她怀疑自己生不了孩子,她就乱吃药。

刘先生从报纸的缝隙里抬起眼,叹口气,你省省吧,照你当年那么折腾,现在哪来的孩子。

陈小姐凤目一瞪:药不能停!

结婚都快十年了,刘先生没有到外面去找过女人。十年了,而陈小姐还是那么美艳青春。刘先生一直没想到跟她离婚,大概就是因为她总能那么年轻。

年轻得那么蠢。

蠢得让刘先生感到痛心疾首,自己最好最好的青春,竟然就交给了这个女人。

老刘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说,全天下母鸡都是一样的,不如找个会下蛋的。陈小姐当时就从鼻孔里嗤了一口气,大踏步地离开了。

3

二十九岁的刘先生被家务事烦得要死,跑去海边找姐姐。

刘小姐给他端杯鸡尾酒,别操心了,我们来听歌。

吧台上懒懒地坐着一个长发白裙的女孩,唱着很清淡很清淡的歌,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她是谁?刘先生放下了酒杯。

哦。刘小姐说。她姓卫。

卫小姐是新来的歌手,她弟弟是刘小姐的司机。刘先生特别喜欢卫小姐的长发,飘飘荡荡,很性感。他过去以为陈小姐就很性感了,但后来他却腻了。卫小姐脸色苍白,心事沉重,不知道为什么,刘先生觉得这样的她是世界上最性感的女人。

卫小姐说,老板娘告诉我,你已经有妻子了。

刘先生说,可是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不是我骗你,是我老娘要我离。

卫小姐说,为什么?

刘先生说,因为她生不了小孩。

卫小姐说,为什么没有孩子就要离婚?

刘先生说,我不知道,所以我还没有离。

卫小姐说,可是你却想跟我上床。

刘先生说,因为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离婚了。

卫小姐怀孕的消息是刘小姐告诉他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雾霾肆虐的家。他问自己:怕不怕陈小姐?答案是,怕。所以他告诉了陈小姐。

陈小姐跟他大吵一架。最后她掩着脸涕泪横流地说,我特么就知道,狮子和双子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怎么可能呢!

那一刻刘先生从内心底里涌出一种胜利感。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当爱情开始纠结输赢,赢的一方会是如此快乐。他觉得自己好像特别男人,保护了自己未来的妻子和孩子,并且为自己的过去报了仇。

他们离婚了。在老刘夫人的打点下,陈小姐什么都没有拿到,几乎是净身出户。刘先生简直不敢看她。几年以后陈小姐死了,他也没有敢去参加她的葬礼,好像看她一眼都是背叛了自己的青春。

天秤卫小姐成为了刘先生新的新娘,然后马不停蹄地为他生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她的身材变得臃肿,但是没关系,刘先生还是很喜欢她。她从来不多管闲事。刘先生今天又裁了几个员工、明天又和谁吃了顿饭,她从来不问。她只有在陪着儿女的时候,眼角会温柔地泛起皱纹。

没多久,刘小姐和卫先生也结婚了。刘先生是在他们的婚礼上第一次见到了卫家姐弟的外甥,小霍。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光阴的剑一下子戳中了,戳懵了,那个棱角分明不可一世的小霍,简直就是他自己当年的翻版。

然而马上就有人对他说,刚强易折啊刘总。

小霍二十几岁就死了。当时刘先生立刻就想到了陈小姐。是不是爱情也不可以太猛烈?

卫小姐的爱情是很温润的。她不是陈小姐那样的烧死人的火,她是水,让人窒息的水。不管刘先生怎么折腾,她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安静的样子。刘先生有时简直希望她跟自己吵一架,就像陈小姐当年天天做的那样。可是卫小姐不吵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你,漆黑的眸子像无止尽的夜,然后她会默默地转身回房,并轻轻带上房门。

四十岁的刘先生终于感到不能忍受,直接离家出走了。

他揣着白金卡随便走进了一家酒吧,灯红酒绿之中,他又听见有人在唱歌。

他几乎以为那是时光里的卫小姐。

抬头一看,那是一个极其、极其、极其漂亮的女孩子,漂亮得不需要化妆,漂亮得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那天晚上,他把李小姐带回了自己在郊外的别墅。

和李小姐在一起的日子,一定是刘先生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双鱼座的李小姐很文艺。她会写很多很多诗给他,会做很好吃的饭菜喂他,会娇羞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头埋得低低的。

这就是谈恋爱的滋味么?刘先生细细咀嚼着。

李小姐从来不提结婚的事,刘先生当然也不提。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刚刚好。谁都不要欠了谁。婚姻是一切悲剧的渊薮,他相信。如果当初他没有娶陈小姐,一切会怎样?

刘先生就这样在李小姐的臂弯里飘荡了一整年。公司据说是由他儿子小刘在照顾。可是来年开春的时候,李小姐病了。

医生说你怎么这时候才来看诊,乳腺癌都晚期了,没救了。

刘先生很惊讶,同时感到一股来自医患之间历史悠久的愤怒。我特么怎么知道她有病,她从来就没说过——

突然停口去看李小姐,她居然在默默地哭泣。美丽的脸真像一个瓷娃娃啊,让人不敢去碰,一碰就碎了。

刘先生为了给李小姐治病,刷残了自己的白金卡。李小姐做化疗,头发一根一根脱落光了,每天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肯见人。刘先生叹口气,说,你给我看一眼好不好。

不好。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带泪的声音。

我怕下一眼就看不到了啊。刘先生说着,自己竟然也哽咽了。

不好。

刘先生沉默。沉默了很久以后,他才发现,李小姐死了。

在回家的路上,刘先生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难道是还不够温柔体贴?难道是没有好好地陪伴?难道是没有严刑拷打一早问出李小姐的病?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可以谈一场恋爱,以为会是一场都市轻喜剧,结果却变成了民国苦情片?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四点了,灯还亮着。卫小姐在看书。

看到他回来,她笑了。

他从来没有发现她的笑那么好看。

她帮他脱下大衣挂好,说,是不是饿了?可惜饭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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