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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看起来很蠢,但正青春时,请珍惜你愚蠢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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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就是蠢货

文/毛利

驱车几十公里,坐二十站地铁,排四小时队,烈日下昏厥,大风中倒地……据大部分参加五一音乐节的观众称,这是他们经历过最糟糕的音乐节,没有之一,没有例外。

一切看起来都太蠢了,被人望穿眼皮等来的天后张曼玉,跑起调来让无数人都托起下巴目瞪口呆;你想看justice、him这类大牌乐队,发现上台几分钟已经被掐断电源,乐手和观众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先是要命的风,再是要命的雨,最后大风把舞台刮跑了,高音喇叭里工作人员大喊:命比票重要!你们赶紧撤!

有这些当铺垫,再飞身赶赴音乐节,显得有点傻逼。我还能记起几年前的镇江迷笛音乐节,泥巴地里一群狂热的青年滚来滚去,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刚下山的野猪。结束后,所有人顶着红肿的双眼,在凌晨的候车室等待回上海的火车,人不人鬼不鬼,躺在地上就能睡着。三年前北京摩登天空,在排队上厕所的人流中彻底崩溃,同时又无限渴望一瓶十块钱的矿泉水。

音乐节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像春运时期的火车,你将遭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劳累疲惫,人挤人的痛苦,不吃不喝的绝望。

饶是如此,2014年的5月,我仍然义无反顾来到草莓音乐节。路上吃了交警一张罚单,但走进世博公园的门口,依旧觉得能来这里太棒了,这方圆几十里上空盘旋的荷尔蒙,犹如一阵春雨,直接浇得人年轻十岁。

年轻是什么?年轻就是做一个奋不顾身的蠢货。戴上猫耳朵头箍,蛤蟆墨镜,披上超人斗篷,脚踏风火轮,只要别人看你一眼,就是胜利。年轻不怕赘肉,胖子照样是最夺目的胖子,矮子也照样是最销魂的矮子。

在音乐节现场走一圈,看够少女们迷人的大腿,也能安身自己丑陋的躯壳中,我怕什么?我还没老,多的是改变的可能。

音乐节的一大看点是集市,无数新锐媒体削尖了脑袋要吸引你注意,发手表,发墨镜,发丝巾,发草莓,可爱的90后妹子们站在每一个摊位上,活泼泼地看着你笑,希望你能喜欢他们的产品。当然,她们有时候看起来挺傻的。

朋友带来他们的X信产品占了一个摊位,几小时后开除了其中一位兼职,这位大无畏的少女在震天响的电子音乐声中,居然玩了几小时iPad,直到游戏冲关。朋友说:你走吧。少女一脸兴奋说:什么?现在就能走了?!朋友只好苦笑着说:我叫你以后也不用来了。女孩脸上半点没有悲伤的表情,收起iPad,转身就加入了pogo的人群。朋友说:年轻真好啊,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真的,年轻又蠢又美好。我站在草莓舞台的前方看二手玫瑰,左前方一个穿着牛仔上衣卡其裤子白色运动鞋的男生,隔几秒钟就转头看一会右前方穿着牛仔上衣短裙背小黑色小挎包的女生。他像一只谨慎的蜥蜴,迟迟不出手,女生后来终于借着拥挤的人潮,挤到了男生旁边,结果两个人还是像两尊没有交集的雕塑,尽管从后面看,他们犹如天生一对。二手玫瑰的梁龙在舞台上高喊:2014了,你想媳妇了吗?我真想他们下一秒一起牵手高声尖叫:想了!

这天晚上有无数对同性情侣,为了看到偶像黄耀明,坚持听着二手玫瑰演了一小时农村重金属,梁龙叫着我操我们是二逼,台下喊着牛逼啊!一个小时后,舞台瞬间清新起来,象征同性的彩虹旗开始飘荡在上空,黄耀明穿着格子上衣紧身裤,唱起《春光乍泄》,台下情侣纷纷捏紧对方的手,没有情人的人只好裹紧身上的毯子,在黑暗中点一根烟,上演现实版迷茫的青春。

当然,青春还是狂野,是不羁。当天打动我的既不是二手玫瑰,也不是黄耀明,而是杭盖和舌头,两支别具特色的摇滚乐队。杭盖前年在相同的世博公园参加爵士音乐节,穿着一身盔甲,把空气中飘荡的小资扫荡得一干二净。今年他们只穿黑色T恤,但马鞭扬起的那一刻,整个馆子都像沸腾的火锅。一旁清洁工阿姨匪夷所思看着几个中年胖子让一群年轻人陷入癫狂之中,简直不可思议。这事看起来太傻,可你一生能傻多少回?

舌头的朋克摇滚没多少正经人受得了,尽管如此,主唱往地板上一跪,猛烈摇头时,死粉们尖叫声足以掀翻楼顶。妈妈,一起飞吧;妈妈,一起摇滚吧。

回家路上,我扶着方向盘的手依然微微发抖,好像刚打了一针强心针,此时药效慢慢过去。萨特说,青春这玩意儿真是妙不可言,外部放射出红色的光辉,内部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是的,青春看起来很蠢,但正青春时,请珍惜你愚蠢的权利。它让你过了很多年后,能对当年的自己哈哈大笑,而不是后悔自己什么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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