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关注佳人官方微信】佳人官方微信出炉啦,点这里扫一扫,即可第一时间免费获取文章更新~
只为认真做自己

诡异悲情小说:初恋

不管如何,这是个悲情的故事。免费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renorg ,就能天天收到佳人精彩文章了,咱们微信里见!

12990616225205

初恋

文/潘敦

我叫刘方,江苏盐城人,二〇〇八年考入北京大学。我的初恋叫张小雪,张小雪家和我家住同一条巷子,二〇〇八年张小雪高中毕业参加工作。

我报到的时候,一手拖着拉杆箱,一手拿着电话告诉张小雪我到了不用担心快去忙吧。她说现在没事,问我有没有去看奥运会,我说奥运会早过了,现在只能看残奥会。她又问我哥有没有来接我,那不肯定的嘛。我哥大老远就看见我了,一直冲这边招手。他叫刘锐,比我早三年进北大。我不和你说了,先挂了,张小雪说她也要有事了。

张小雪在汽修厂上班,穿油乎乎的工作服,屁股兜里放两把扳手。她爸爸是黑社会老大,家里好多车,张小雪是玩汽车长大的。汽修厂是流氓出没的地方,张小雪不怕,她比谁都流氓,我从小到大都打不过她。张小雪的爸爸,也就是黑社会老大,经常醉醺醺地拿大手拍拍我瘦削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有文化的小伙子,做我女婿吧。

我哥陪我去乒乓球馆看残奥会,说我们这种理科院系,大一就争取把托福GRE过了,以后省心。那场比赛中国人拿了金牌,我用诺基亚手机拍了一张照片,QQ传给张小雪,她回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宿舍住四个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大学霸。其他两个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刘哲类不一样,他会抽烟,还会打DOTA。当我们谈起人生、理想,刘哲类说自己想学核物理,将来炸平全世界。我说学那玩意小心生不出孩子,刘哲类脱掉裤子,指了指两腿之间,问我,会吗?我受到了惊吓,并说,不会。

入学忙了一阵之后就是一二九大合唱。我举手,报告老师,我建议唱水浒传里的好汉歌。大家哄笑,并表示赞成。老师脸上尴尬了一阵,同学们,我(sha)们(bi)觉得还是唱祖(yi)国(tuo)颂(shi)更合适。这时候我电话响了,是张小雪,在干嘛呢,我说一二九合唱排练,她问唱什么歌,我说祖国颂,她表示没听说过。张小雪说天冷了,我给你织了毛衣寄过去,你好好唱吧。挂了电话,我心里烦得很,刘哲类凑过来,把手机里存的A片放给我看。

一二九那天,我们每个人的脸都被师姐化得跟猴屁股一样,我穿着新毛衣,让刘哲类给我拍了一张,传给张小雪,她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忙完一二九就快过年了。我哥喊我出去喝了一顿酒,说他过年不回去了,留在北京专心考试等申请。他说我就要出国了,五六年不回来,爸妈老了,你多担待。你好好学,以后比我厉害了,我就回来照顾爸妈,让你飞出去。他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五万块钱,是他大学四年攒的,让我带回去。等哥哥喝醉了,我就把卡塞回他口袋。

寒假回盐城,我见到了张小雪。一见面我就把她扑倒了,她说你等一下,然后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把铁扳手,往我脑门上敲了敲,“硌得难受”。有一天,我约她到沙滩散步,冻得要死。我说想出国,下学期得考个托福什么的,出国前先得和你结婚把你肚子搞大。她笑笑,说你有钱报名吗,没钱我给你。我说有。那天是正月十五,我俩逃了家里的团圆饭,双双冻感冒,不过月亮很美。

我当然没钱报名。回校后,我穿着西装,系着领带,搞得人模狗样,站在中关村欧美汇购物广场,见人就问:

“先(xian-er)生!学英(ying-eng)语吗?华尔街英(ying-eng)语!”

从西面的VANS开始,一直到东面的innisfree,我每天来回走足100趟就下班,推销一份有一份的提成。

等钱赚够,我没日没夜狂背了两个月,把托福、GRE过了。我哥的申请也成功了,去普林斯顿。我在电话里跟张小雪说,干脆你也申请一个吧,就去哥伦比亚。我哥没等毕业季就回家了,在海边给别人当帆船教练,赚学费。

宿舍两个学霸都申请了暑期项目,去美国逛逛。我听了我哥的建议,申请了一学期的海外交流,为以后出国做铺垫。刘哲类哪也不去,继续打游戏、抽烟、研究核物理。张小雪说下学期我就见不到你了,我说是啊,不能把你肚子搞大了,她笑笑,说你先把护照办好。去大使馆那天,我看见对方是个黑人,一下就High起来了,直接喊了一句“Hey, you”,黑人脸上绽出巨大笑容,站起来和我握手,“Dude, I’m shocked”。

放暑假了,我收拾行李准备回去见张小雪。我的诺基亚响起了经典的铃声,然后被告知共和国今年六十岁了,年轻人要去走方阵。党委书记在动员大会上说年轻人踊跃报名自愿走方阵,我从教育材料上撕下一页纸,写下“张小雪”,折成纸飞机,向主席台掷去。那一天,北京大学百年纪念讲堂,起哄声此起彼伏,纸飞机漫天飞舞,领导讲话被打断。十月一号,张小雪打电话来,说你不是在第一排吗,我怎么没看见你。我说反正胡锦涛看见了。

十一假期刚过,我准备出国交流了,班主任到宿舍来看我。她嘘寒问暖一阵,然后拿出一张表,让我填,学校心理辅导中心要对全校学生做个抽样调查,考虑到你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好,我们班让你去。我把表填了,她让我星期六早上八点过去。我很礼貌地把她送到楼下,刘哲类一直不喜欢班主任,自始至终他都光着膀子打DOTA,一言不发。

心理辅导老师是个大胡子,上来就问我体重多少,我说我经常游泳健身,体重一直控制在一百四。他指着屋角的健康秤,是吗,去称称。我站上去,电子屏显示105。我的第一反应是电子秤坏了,大胡子说你回来吧。他让我坐下,手里拿着一叠材料,班主任老师让你来不是做抽样调查的,我们发现你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所以今天对你进行一次治疗,治疗已经得到你所在院系和你家人的同意。大胡子递过来一张表,上面有班主任和我父母的签名。

我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装冷静,问大胡子我有什么问题。

他反问我和室友关系怎么样,我说和刘哲类关系很好,其他两个也很融洽。

他点点头,问我看没看过电影《美丽心灵》。我说看过,你什么意思?大胡子说电影里纳什的室友是他想象出来的。我说不可能,我和三个室友天天在一起,都快一年了。

今年是你在北大的第几年?第一年啊。第一年还是第二年?我肯定是第一年。

你的室友,他们现在在哪呢?我说刘哲类正在打DOTA,其他两个申请交换项目去美国还没回来。

大胡子若有所思地问我,刘哲类是北京人吧?我说是啊。他问刘哲类北京人干嘛不回家住要在宿舍,我说这很正常啊。

他把双手撑在桌上,半俯身子对我说,刘哲类根本没申请宿舍,你们宿舍从一开始就只有三个人,其他两个室友根本没有出国交流,现在就在北大,他们被你惊吓,向宿管中心申请搬到别的楼了。

惊吓?

最开始是半夜上厕所的同学发现的,你每天夜里两三点在走廊里来回走,推销华尔街英语。后来是宿舍楼保洁员凌晨五点发现你一个人搬了两把椅子在浴室,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说外语。

可是?

你有个哥哥叫刘锐吧?

我说是。大胡子说你哥哥大学最后一学期溺水死了,毕业证和学位证现在还在教务中心。

我头痛欲裂,身子一歪倒下了。

等我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我一张床,父母陪在床边,我感到很安全。爸妈专程从盐城赶过来,听说我的事情他们都很着急。妈妈眼里含着泪,说儿子你别这么辛苦了,小锐已经走了,小雪也走了,妈不能再失去你。

我见妈妈哭了,不好再问她什么,把脸转向爸爸。爸爸说医生诊断你是精神分裂,你哥和小雪谈恋爱,小雪瞒着家里去北京,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商场打工,陪着你哥,照顾他。后来他俩偷偷结婚,你哥准备把她带出国,当帆船教练就是为了多赚点钱。眼看熬到头了,有天两个人一起出海,翻船淹死了。这些你都记不得了?我摇摇头。医生说你一个人扮演好多人,精力不济才这么瘦的,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动手术。

我想起《美丽心灵》里面的场景,只要不看见那些人,病就差不多好了。在心理辅导中心晕倒之后,我再没看见刘哲类,也再没接到张小雪的电话,这是个好迹象。院系领导也来看过我,说我病得这么重还能学得这么好不容易,准备向学校的“燕京学堂”计划推荐我。

“燕京学堂”计划是一项根植于北大深厚的历史文化,利用北大人文社科领域学科完备的优势,为来自海内外一流大学的学生开设的一年制“中国学”硕士学位项目。该项目倡导在全球化的语境中认识和了解中国,希望聚集国际顶尖师资和一流学生团队,打造全球领先的“中国学”教学研究中心。在燕京学堂,我可以和来自全球各一流大学的本科应届毕业生一起学习、交流。

我已经精神分裂了,还要接受脑部手术,即便术后痊愈,估计脑子也废掉了,去燕京学堂算是最好的归宿。我没想到校领导能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我说我一定好好治疗,治好了一定好好学,给北大争气。他们临走前嘱咐我好好养着,不要有压力。

要上手术台了,妈妈抓着我的手不放,她害怕。我说别怕,北大校医院是全国一流的综合性医院,这里的医生受过很好的训练,技术过硬,治个精神分裂、做个开颅手术,没问题的。妈妈年纪大了,受到的打击太多,即便我这样安慰,她还是流泪了。我心里难过,抱了抱她,自己也哭了。

手术很成功,我康复得也很快。爸爸妈妈每天陪在我身边,他们在南门外租了房子,每天做饭给我补充营养。

以前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张小雪是我们高中最漂亮的女生,她爸爸、黑社会老大不喜欢我哥哥,反对他们在一起。我上大学来北京以后,张小雪对我也很照顾。她和我哥溺水之后,黑社会老大接受不了,自杀了。

医生允许我偶尔出去活动活动。现在,我坐在住院部门口的花坛上,夕阳挂在博雅塔尖,地上蒸出让人舒服的热气,头顶飞过一两只鸟,但是我不能抬头看,会疼。校园慢慢安静下来,此时此刻,生活的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一个护士走过来,拿了一些表格让我签字。可能今天出来的时间有点长,头很晕,我说让我爸妈签吧,现在看字头晕。她说什么爸妈,我说就是每天来病房照顾我的老夫妻啊,她说哪有什么老夫妻,一直都是我们在照顾你啊。

护士瞪大眼睛,从她的眼里我看见自己的脸,脸上掠过一抹诡诈的笑容。(来源



标签:

 

4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看过《致命ID》就明白了!

    (0) (1)
  2. 依然继续分裂到在!

    (0) (0)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您可以使用这些HTML标签和属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

插入图片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