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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昏嫁——别拿爱情说事儿

变故(二)

涂苒曾给人写过一封类似情书的信件,在她过往的二十六年岁月里,记得住的大概也就这么一回。

只是这封信尚未走出家门,就被涂爸爸拦截下来。涂爸爸那时还没显露出生病的迹象,是个经历过一些事又深谋远虑很为子女着想的中年人。他将信认真的看完,又倒回去看了看开头,那人的名字。

这个过程里,涂苒的小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她既怕被人笑话,又怕被人批评,说你还是个学生怎么能有那些脱轨的想法。

谁知,涂爸爸却是语重心长道:“苒苒,这人很好。但是因为他各方面都出众,你喜欢的,别人也会喜欢,很多人都会喜欢,你何必要去跟人争跟人抢呢?这世上,女人原本就比男人感性,也看重男女间的情爱,所以要活得累些,你找个成天被人惦着的,不是会活得更累吗?还不如找个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安稳的过日子吧。”

涂苒听完这番话,第一想法就是:难道我很差吗?她跑去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仿佛真的越看越丑。她又在心里比较其他,颓然发现,根本无法比较。

于是,她收了那信,锁进抽屉里。

等到踏入社会,丰富了阅历,再想起父亲说的话,她竟有些嗤之以鼻。

小时候习惯将父母放在盲目崇拜的位置上仰望,将他们的人生感悟奉若自己的金科玉律,后来回想,都是普通百姓,大抵上不过如此。至少她觉得,父亲在说那段话时找错了参照物。如今社会上的男人,又怎能和老一辈的高大全、禁欲派相提并论,即使是再不起眼的男人,也未必有只守着一个女人过安稳日子的良心。这个年代对于不同男人的区分,只有一样标准,有本事的,和没本事的,至于其他,都是浮云。

可是这些天来,她再次回忆那段话,忽然又觉得并非没有道理。譬如说,她能敏锐感受到陆程禹周围的一些异性在和他相处的时候,脸上浮现的那种神情,也记得那次去医院,李初夏看陆程禹的眼神……她甚至猜想过,在曾经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这两人在浪漫的异国他乡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又或者在很久以前就发生过,只是她不了解而已。

猜测男人的心思以及他们的前程往事,使她对自己产生了某种不屑情绪。她一边嘲笑自己活得累,一边又约了陆程程周末时去逛街。

那天天气不错,两人收获也颇丰。陆程程不大爱装扮自己,仍是学生气的穿着,涂苒给她买了一身衣服,只说是陆程禹让买的,陆小妹听了很是高兴。路过商场一楼的珠宝柜台,陆程程盯着一串手链看了好几眼,脸上艳慕,涂苒瞄了瞄钱包里面,钱还够,就帮她买下来。陆程程很不好意思,一直推脱也不愿要。

涂苒笑她:“傻乎乎的,人都是能捞就捞,你倒好,给你也不要。”

陆程程说:“要是我哥我爸买的,我就要了。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

涂苒笑道:“你这是瞧不起人,等我以后发了财,看我不拿钱砸你。这个你先拿着,我回去找你哥报销就是了。”

陆程程方收下,又说要请她吃午饭。涂苒也知道小姑娘没啥零花钱,工资也不高,便说自己累了不想多走,就到旁边的麦当劳买两个汉堡算了。两人出了商场,一旁的路口停了辆红色跑车,有过路的年轻人掏出手机对着那车拍照。陆程程瞄了眼车牌,嘴里哼道:“孙晓白怎么跑这儿得瑟来了,这里对她来说可是平民区。”

涂苒问:“这是孙晓白的车啊,牛掰呀。”

陆程程又是“哼”一声:“肯定还不止那些钱,我爸就是傻,被这两女的骗了。”

涂苒笑了笑,心想:你爸不是傻,是看得开,知道这子女不能一辈子陪着自己,后半身还得指望孙慧国,年纪也大了,总不能再离一次又娶一个继续折腾。

进了麦当劳,巴掌大点地方,人山人海。两人才寻了个稍微僻静的位置坐下,就看见陆老爷子的继女孙晓白站在柜台边等人。孙晓白一身名牌,人又打扮得漂亮,想不被人注意也难。陆程程努嘴道:“等她走了我再去买,懒得打招呼,”又说,“真是神经病,那么有钱来这种低档地方做什么。”

涂苒说:“你看她手上拿着男士皮包,大概是出来约会的。女人一旦恋爱了,通常会做些和平时不一样的事。”

陆程程不屑道:“有人看上她,肯定是冲着她的钱。不知道是个啥样的歪瓜裂枣这样贪财。”说罢,一个劲儿的往柜台那边瞧。柜台前人头耸动,多是男士在那里排队,要么是帮女朋友跑腿,要么是给自家孩子跑腿。

涂苒也向那边扫了一眼,忽见一男子的背影似曾相识,待要细看时,听见陆程程问她:“姐,你想吃什么,我这儿有优惠卷。”

涂苒低头去看,就着便宜些的价格略微点了几样,又想起先前那男人,抬头去找。谁知才一会儿的功夫,却再也寻不着,就连在一旁等人的孙晓白也不见了。

陆程程买了午餐回来,边吃边说:“孙慧国老说她家丫头漂亮,我就不觉得,无非是粉擦得厚些,一把年纪还学人小姑娘带美瞳,那脸像是给扣了张面具一样。后来孙慧国一说她漂亮,我就说还没我嫂子一半儿好看,把她气得……”她哈哈笑起来,“鼻子都歪了。”

涂苒也笑,随意道:“说起美女,我倒是见过一个不错的。”

“谁呢?”

“上次在婚礼上看到的,姓李,也是一位医生。”

陆程程张嘴就说:“哦,小夏姐,她是大美女。”

涂苒问:“你和她很熟吗?”

陆程程看了她一眼,边嚼东西边含糊道:“不算熟,见过几次。”

涂苒笑嘻嘻得瞄着她:“干嘛吞吞吐吐的,不就是你哥的初恋情人么,这有什么呀,都奔三的人了,谁能没个过去?又不是玩断背的。”

陆程程松了口气:“原来你知道啦,他俩也就是上学那会儿谈过一阵子,后来就分了。”

涂苒随便蒙了句,没想到就蒙着了。她喝了口饮料,才道:“初恋能成的不多,我还以为陆程禹吹牛呢,能有这样的美女初恋,他还告诉我是他先说分手的。”

“你俩挺逗的,连这个都能聊,”陆程程笑道:“我哥也挺帅的啊。不过他以前说,是李初夏先提分手的,现在怎么又变了,大概是想在你面前要足面子吧。”

涂苒笑了笑,才吃了点东西便觉得饱了,最近天气闷热,老觉得胃那里堵着,有些儿泛酸。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街角的一家大药房点着白惨惨的灯,涂苒犹豫片刻,进去买了根验孕棒。才付了钱,手机铃声匆忙响起,接了,王伟荔在那边急吼吼的说:“你快过来,你弟回来了。”

涂苒一听,心说这是好事啊,怎么这语调又像是生气上火一样。还没等她开口,王荔已经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原来是隔壁邻居老刘到网吧去堵逃学的调皮孙子,刚一瞧见,那小子就从溜到网吧里面去不肯出来。老刘站在门口骂兔崽子,正好王伟荔买了菜回家的时候撞见,一时热心就帮着老刘进去找人,还没找着别人家孙子就先看见自己的儿子,叼了根烟坐在角落里打游戏。

王伟荔先惊后喜,再一细看涂峦那副打扮,没半分像学成回国荣归故里的海归气质,心里就嘀咕起来,想把儿子揪回家细问,涂峦却笑嘻嘻道:“妈,乖啊,等我做完这个任务得了装备就回去……对了,你们现在住几楼来着?”

王伟荔见周围都是十几岁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的少年,唯有自己儿子年长些,却是一样的沉迷颓废神情,心里急躁,不由分说,拉下老脸将那小子揪回了家,到家也问不出名堂,涂峦该吃吃,该睡睡,王伟荔不得已心急火燎的给女儿去了个电话。

涂苒听完,心下就有了不好预感,觉着像是一事赶一事,这日子过得下来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头痛得很。人虽疲倦,但该管的还得要管,索性挂了电话家也不回就直接朝娘家去了,好在陆程禹晚上值班,她暂时没有做饭的任务。

等她到的时候,涂峦正在房间里蒙头大睡,王伟荔心疼儿子怕吵着他就只小声和涂苒唠叨。涂苒不管这些,冲进去就噼里啪啦拍她弟的脸,硬是将他闹醒了。

涂苒抱着胳膊站在床前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弟揉着眼打呵欠:“能怎么回事儿,读完了就回来咯。”

涂苒将手伸过去:“毕业证书呢?拿来给我看。”

她弟奋力一拍床:“你们这些人咋回事儿,和全国人民一起歧视海归是吧,我一回来,你们个个像审犯人一样。”

涂苒冷笑:“嚷什么嚷,你还有理了,我可没妈那么好糊弄,你别是书没读完就跑回来了吧,乖乖把毕业证给我看,自然就不审你。”说罢把台灯拧过来找着他的脸。

她弟也笑,翻白眼道:“涂苒,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就是嫉妒,你从小就嫉妒我,就想从我身上挖掘些不好的事儿出来,去妈那里讨好邀功想让她多看你一眼是吧?”

涂苒也不气:“管你怎么说,我只看毕业证,妈也只想看毕业证。”

她弟见激怒不了她,翻了个身过去:“毕业证还没发,我让他们过几天用快递寄过来。”

涂苒戳戳他的背:“别蒙我,也别想着跑。我让妈这几天哪也别去,就在家看着你,几时你的毕业证到了,几时放你出门。”

又等了近一个月,什么快递的影儿也没有,再问起涂峦来他又只是支吾,对找工作的事也不上心,成天在家竟似混吃等死一样,涂苒心里急过了头也有了底,却不动声色,把她弟单独叫出去吃饭,点了些啤酒,两人边吃边闲聊,越说越亲近。不多时她弟喝得有些高了,欲言又止,涂苒好生安慰他:“你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说出来,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我不帮你还帮谁?”

涂峦听了,不说话,只顾趴在桌上喝酒。

涂苒问:“你是不是不想读书了。”

他仍是不做声。

涂苒又问:“你在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和女人有关的?”

涂峦听了这话,一时用手遮住眼,低低得哭出声来,断断续续道:“姐,我没钱,人都笑我,那些人要么家里做生意的要么有个当官的老子,只有我得靠自己打工。我后来遇到她,原以为她和他们不一样,可是她也一样势力。”

涂苒憋了半天的怒气登时冒出来,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咬牙道:“瞧你这熊样,没出息!”说罢,起身要走。

涂峦一把拉住她:“姐,你去哪?你别和妈说。”

涂苒骂道:“滚一边去,你还是男人吗,你这熊样哪个女的会看上你,人没看上你是对的,看上你一辈子还不得跟着喝西北风,真没出息!”她直接付了钱,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又担心涂峦喝得太醉不能回家,就在小饭堂门口踱步,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太阳穴突突的乱跳。又想:这孩子从小到大给宠坏了,经不起丁点挫折,不如就让他在街上做几天流浪汉饿饿他也好。不多时见涂峦踉跄着从里面出来,心里又是不忍,叫了出租车将他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一路上,涂苒问他读书的问题,他也不爱搭腔,倒是问起关于那女人的事情,他的话就多起来,说那女的比自己大个四五岁的样子,也是过去读书的,读博。两人之间有感觉,于是表白,被拒绝,说他年纪小什么也没有,两人不可能云云。他还说自己那一瞬仿佛失去精神支柱。

涂苒听了又生气又好笑,说:“那女的也二十六七了,要是和你一样天真,那才是真正没得救,会被人笑死。不是她势力,是你太天真。”有絮絮叨叨和他谈了很多,无非是给他鼓劲,要他坚强,希望他能完成学业,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也不知他能听进去多少。

这些日子,涂苒除下班买菜做饭以外,就顾着回娘家给人做思想工作,天天疲于奔命。偶有一天早晨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最近身体有些异样,小腹常常轻微涨痛,月事又迟迟不来,心里也隐隐紧张起来。于是起床找出验孕棒,惴惴不安的用了,按说明书上的时间候着,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闭着眼拣起来,飞快的一扫,并没发现什么。她有些不甘心,接连看了好几遍,才看清旁边有淡淡的一条线,查看说明,提示为“弱阳。”

她心里没底,就想给陆程禹打电话,又不知该报喜还是报忧,正犹豫的当口,电话被人接起,那边的男人问:“什么事?”

她觉得他的声音匆忙而冷清,一时急切的心情被降温大半,顿时没了和他沟通的兴致。

陆程禹见她不吭声,就说:“涂苒,我现在很忙。”

她“哦”了一声:“那你忙吧。”

挂机键尚未按下,那边就传来“嘟嘟”的信号短音,一声接着一声,刺耳的,沉闷的,不断敲击着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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