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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青春小说:怪人的温柔无人在意

【四】

苏砂休息了两天,后来再去咖啡馆上班的时候,萧宁给了她一个信封,说:“三分之二的工资,拿着吧,那钱我就分三次扣了,我可不想被人误会我虐待员工。”

苏砂抿了抿嘴,说:“谢谢。”声音很轻。

萧宁微微一笑问:“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转身就走了。

萧宁那天的心情其实并不太好,苏砂看他坐在角落里,打了很多次电话,但对方似乎都没接。他又闷着头用手机上网,老是皱眉,最后长叹了一声,就站起来走出了咖啡馆。

萧宁走在街上也心不在焉的,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一只手,力气不大,却抓得他很紧。

他回神一看,拉着他的人就是那个叫童童的小孩。

他前面有一个半米多的地坑,是行道树被挖走之后留下的,他再多走两步就会踩进坑里去了。

童童的手很脏,他自己很卑微地立刻把手缩回来,下意识地在身上擦了擦。“哥哥,我没有偷钱。”他终于有勇气跟萧宁说话了,其实,那晚他从咖啡馆里面跑出来之后,没有跑多远他就折回去了,听见了苏砂跟萧宁为了丢钱的事情吵架。“姐姐也没有偷钱,我看见偷钱的人了。”

萧宁有点吃惊:“你看见了?”

童童点头。在他进咖啡馆之后,苏砂回来之前,咖啡馆里其实还有人来过。他害怕被发现,就躲在桌子底下,他说:“我看见他打开收银机,把钱拿走了,他就是你们店里的,就是那个喜欢戴一只耳环的哥哥。”

萧宁知道童童说的是谁,是他们店里的蛋糕师(佳人微信公众号:jiarenorg),他将信将疑说:“童童,小朋友是不能撒谎的哦。”

童童把小身板一挺说:“我没撒谎,姐姐教我的,做人要行得正、站得直,就算是小乞丐也有小乞丐的尊严!哼,姐姐信我,你不信我,你是个坏老板,只有姐姐是好人,她都被你扣工资了还给我买面包!”

萧宁后来才知道,原来苏砂时常会接济童童。童童住在老房子顶楼的天台。那里有一个杂物间,顶层住户好心没有赶他走,还把杂物搬走了,给他买了床,于是那里就成了他的家。

萧宁还在童童的家里看到了苏砂一直当成宝贝的一些“收藏品”,比如她的牛仔布旧书包,她的小学课本,还有她的搪瓷杯等等。

童童说:“这些都是姐姐送给我的,姐姐说,她跟我一样,没有爸爸妈妈,所以她希望我不要像她那样,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人对她好。这些东西都是她的爸爸妈妈留给她的,是有爱有温暖的,她说要传递给我。”

萧宁听着心里有点难受,不仅是为童童难受,也是为苏砂,他似乎开始明白她那副看起来柔弱的外表为什么总是包裹着一层冷漠的铠甲了,甚至就连以前不能理解的她的奇怪的囤积癖,他似乎也能理解了。童童还用那个搪瓷杯给萧宁倒了水:“哥哥,喝水吧,我洗得很干净才给你倒的。”

萧宁端着水杯就咕咚咕咚喝光了,他那天是去帮童童更换水龙头的,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跟童童化敌为友,小孩才没有像以前那样骂他是坏老板。

水龙头换好的时候,苏砂也来了,还买了泡面和蛋糕来。萧宁故意问她:“你买这些东西,能每天买、一直买吗,你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能顾别人?”苏砂板着脸说:“不用你操心。”

萧宁说:“都不动脑子,不想个更长远的办法。”

苏砂没理他,问童童:“坏老板怎么会在这里的?”坏老板一听,撇嘴说:“坏老板是来宣布好消息的。”

童童眼睛一亮:“哥哥,是不是孤儿院肯收我了?”

萧宁摸着童童的小脑袋说:“是啊,院长答应收你了,你以后就不用住天台吃剩菜,还有小朋友跟你一起玩了。”

童童高兴得跳了起来:“哇哦,坏老板万岁!”

苏砂跟坏老板的关系便因为童童而发生了大反转,她不再对他冷言冷语爱理不理了。他有时会在店里上网,二楼有一个外阳台,客人少的时候,那里就是他的专属空间。她招呼客人上楼下楼,总爱暗暗地观察他,他大概是一个上网成癖的人,几乎三五个小时不挪动,一直坐在电脑前面。

每次他来店里,她还会很自觉地给他准备一杯他最喜欢的焦糖拿铁。

他喝一杯不够,还想再要一杯,她眉头一皱,说:“咖啡不能没节制地喝,喝一杯就够了。”

他说:“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可以解雇你?要是客人点单你也这么说,不做生意啦?”

她努了努嘴:“我是有良心。”

他说:“那我没良心?”

两个人拌嘴越来越频繁了,只是拌着拌着都会忍不住笑,有时候上班下班还一起走,走多久就能拌多久。

他们还一起吃过路边的鱼丸,逛过二手市场,一起在大雨里被淋成落汤鸡,还一起跟缺斤少两的小贩吵架。苏砂开始越来越期待自己的老板来巡铺了,她甚至开始愿意把家里的小东西往咖啡馆挪,今天是一个铜暖壶,明天是一个竹烘笼,拿过来精心地放置好,就像在装饰自己的家一样。

她还告诉他,这里曾经就是她的家。说到家这个字,说到爸爸、妈妈,说到那场夺去他们生命的台风,她的眼眶就红了。“对不起啊,我失态了……人家说,痛会被时间治愈,即便不能治愈,也会变得麻木。我真希望这是真的,可是,我这种痛……永远都不会成为一种习惯的。”

他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掏纸巾给她擦眼泪:“好了,那就别说了。”

她脱口而出说:“没关系,是说给你。”

他忽然愣了一下,尴尬地把为她擦眼泪的手收了回去。就在那时,咖啡馆门口有人故意咳嗽了几声,他吃了一惊,扭头一看,一个拖着粉色行李箱的年轻女孩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

【五】

原来,萧宁的那些偶尔温柔的电话,他对电脑屏幕的专注,他有时的开心、有时的不开心,全都是因为那个粉色行李箱的女孩,她叫刘贞,是萧宁从大学时就开始交往的女友。两年前家里安排她到英国进修油画,现在她毕业了,本来有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是需要留在英国的,但是,为了萧宁,她宁可跟家里闹翻也坚决地回了国。萧宁遇见童童那天之所以走神心情不好,就是因为接到了刘贞的父母的电话,要他跟她分手,还要他说服她不要放弃大好的机会。

有一天苏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到这个话题的,她问萧宁:“你以前怎么不说你有女朋友?”

萧宁笑着说:“你没问,大家都没问,老板的私事,需要向你们汇报吗?”

苏砂掩藏得太好了,尽管她心里已经抱怨不已,但是语气里丝毫也没有泄露,萧宁没有听出她的暗藏玄机。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样的抱怨到底意味着什么。

刘贞不喜欢苏砂,非常不喜欢。苏砂给她做的咖啡,被店里的员工送到她面前,她喝了一口就说咖啡甜过头了。员工还在旁边嘀咕:“不会吧,砂砂做焦糖拿铁从来不失手,连老板都喜欢喝,还指定要喝她做的。”刘贞的脸色一沉,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还对苏砂笑了笑。她那个笑容,令苏砂一整天都觉得不自在。

刘贞几乎把萧宁的家当成了她的绘画工作室,常常都在他那里画画,就是在那个跟苏砂的窗户可以对望的房间里。有一次画着画着觉得太困了,就在沙发床上睡着了。萧宁在厨房煮糖水,想问刘贞要不要加红枣,刚走进屋就听到对窗的室内传出“轰隆”一声,好像是苏砂那边的东西又塌了。

萧宁立刻跑过去敲苏砂家的门。等了好一会儿,苏砂才单脚跳过来开门。东西真的又塌了,有铁片划伤了她的腿,右小腿外侧鲜血淋漓的。萧宁说怕感染,于是赶紧送苏砂去了医院。他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聚集在楼道里的邻居们正在自动解散,一看见萧宁,有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萧宁走的时候太匆忙,忘了灶上还煮着糖水,水烧干了,厨房就起火了。刘贞睡在小房间里,被焦味熏醒了,急忙报了火警。幸亏消防车来得快,火被扑灭了,厨房里很多东西都烧废了,四面墙壁也烧成黑色的了。

萧宁的脸都吓白了,冲进家里,刘贞赤着脚坐在沙发上,头一抬,两只眼睛已经哭得肿成了桃子。

苏砂站在门口,听见刘贞抽泣着问:“萧宁,你告诉我,现在是不是她比我重要了?”

苏砂看见萧宁的肩膀轻轻地提起又沉下,是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没有立刻回答她。是在好些天以后,在咖啡馆,他们又因为某些琐事而争吵的时候,苏砂听见萧宁说:“小贞,对不起,我们之间已经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刘贞问:“是不是因为苏砂?”萧宁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是。”

他们都不知道,当时苏砂就在那个小隔间外面,险些打翻了手里端着的焦糖拿铁。

刘贞就是那天晚上来找苏砂的。在苏砂那个十分拥挤的家里,她很笨拙地挪了一点空间给她,放了一张凳子给她坐。她站着说:“我长话短说吧,苏砂,我希望你辞职,离开咖啡馆,离开萧宁。”

苏砂咬着嘴唇不吭声。

刘贞当时断断续续地对她说了很多话,有些她记住了,也有些她后来就不记得了,不过有几句话是很清晰的,她怎么都忘不了。她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萧宁吗?我喜欢到就连明知道他变心了也不想离开他。我违背了全世界的意思回来,非要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对我来讲不管什么高薪厚职、金山银山、别人的欣赏赞美,都比不上他。因为那些都不是我的理想,我的理想只是和我最爱的人过简单的生活。苏砂,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想破坏我们,所以我恳求你,不要毁了我的理想吧?”

苏砂当时被那番话在心里乱搅,难受得无法形容。

不要毁了我的理想,这八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她。当年,在那场带走她父母的台风到来之前,父母就因为重做生意的事情大吵了一架。苏砂年纪小,爸爸说什么东山再起,妈妈说好高骛远,她听得不太懂,只记得爸爸大吼着说:“算我求你,再相信我一次,你不要毁了我的理想好吗?”吵架之后爸爸就赌气去了海边的亲戚家里,妈妈去找他,可是没想到,台风也把他们找到了。

台风也毁了苏砂的理想,一个关于幸福圆满的家的理想。

所以,那天刘贞走了之后,苏砂哭着蹲在她堆满了东西的房子里,很久都站不起来。

【六】

半个月之内,苏砂辞掉了咖啡馆的工作,也找到了新的租房,打算搬离萧宁的隔壁。萧宁劝她留下来,可苏砂的态度很坚决,他只好问她什么时候搬家,到时候他可以停业一天,让店里的员工都来帮忙(佳人微信公众号:jiarenorg)。苏砂说不用,她已经把搬家公司也联系好了,她还问萧宁:“你觉得我家里还有哪些东西是适合放在咖啡馆的就挑走吧,我搬家的时候也能省点力气,反正有些东西也是时候扔了。”

他有点犹豫,问:“你不是说,这些东西能给你安全感吗?”

她说:“让它们回到我以前的家里,我想着也觉得挺欣慰的,这也是一种安全感。”最重要的是,我以前的家里有你,有我最珍视的你和我最珍视的它们在一起,这才是最令我欣慰的事。

后来,几乎一整年,苏砂没有再见过萧宁。她也刻意不去咖啡馆,甚至不敢再靠近那片区域。一年后,她在街上遇到了以前和她一起在咖啡馆做事的一个女孩,才从对方的嘴里听说,那条街即将被拆除重建,萧宁也已经结束了咖啡馆的生意,现在那栋房子已经成了一座空宅了。

女孩还说,苏砂辞职之后没多久萧宁还是跟刘贞分手了,刘贞又去了英国。

于是,苏砂终于又再见到了萧宁。就是在咖啡馆的旧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房子之于她的意义便已经是咖啡馆旧址,而不是她小时候曾经住过的地方了。萧宁也是饭后散步,无意间走到那里的。

苏砂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无从说起,就只是静默地和萧宁并肩站在楼前。

萧宁说:“你的那些东西我都捐给孤儿院了,孤儿院想培养孩子朴素耐劳的精神,给他们讲以前生活还不太好的时候上一辈人是怎么过的,有实物对教学也有帮助,我想你也不会反对的,所以就自作主张了。”

苏砂说:“我知道,我去看过童童。”她故意小心地试探问,“童童还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去看他了。”

萧宁淡淡地点头:“嗯,再约吧。”他又看了看表,“我晚上还约了几个老同学聚会,得先走了。”

“你——”苏砂只说了一个字,她其实是想说,你难道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了吗,比如你为什么跟刘贞分手?可是,萧宁那双一点暧昧也找不到的眼睛望回来的时候,她却把那些话都吞了回去。

“怎么?”

“呃,拜拜。”

他笑了笑,说:“再见。”走了几步又顿住,“对了,苏砂!你自己在家要小心,不要又被砸伤了。如果可以,尽量把那些旧东西扔了,向前看,嗯?”——始终说的也不是她期待的那句话,她失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那次的争吵里,萧宁只是对刘贞撒了一个谎。

他们分手的原因有很多,他不想耽误刘贞的前途,他觉得彼此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他不想再面对来自刘家长辈的压力令各自为难,这些因素,都有,但唯独没有一种因素叫苏砂。

他只是以为,假如承认自己变心,刘贞也许更容易放手。他不知道苏砂听见了,刘贞也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去找过苏砂。

苏砂那个女孩令他好奇过,怜悯过,关心过,可是,他没有喜欢过她。可她却偏偏一直在喜欢着他。

此刻,他已经越走越远了,她却还站在原地,毫无保留地用她的喜欢凝望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便笑了。只是,眼眶红红的,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很强烈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她和他最终的结局了。(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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