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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白岩松:无用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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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之乐——白岩松南京先锋书店演讲实录

(白岩松在“岩松哥欢迎你”的欢呼中走上台,静默伫立一言不发。人们纷纷拍照,有人喊:白老师好帅)

小伙子你的审美观太差了(听众笑)。像不像动物园来了猴子?(听众笑)我就是属猴的(听众笑)。我在这里待着没说话,这个时间是留给你们的手机拍照的,拍完了请把手机放下,好吗?放下。你觉得我待了很长的时间,都不过是在手机里,我觉得可以把这当做一种行为艺术,请收好您的手机,否则您给不拿手机的人让地方,好吗?(听众鼓掌:好)行了,各位的手机真可以了。我真的不想在一个书店里和手机面对面,因为它很无趣。

我今天不是来卖书的,而是来卖书店的(听众笑)。我第一次来先锋,我也第一次见到钱总。在杂志里、在别人的口口相传里我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今天看到这么多人,我有一个感觉——无论是电视还是书店,都没那么惨,大家还能来这么多人。但更重要的是,读书的日子不错嘛!书的日子不错嘛!因为在书店里能聚集这么多人(佳人微信公众号:jiarenorg),所以我觉得什么事情都没必要太过悲情化,关键看你做得好不好。来的路上听说先锋书店已经开了十家店了,今年八月份九月份十月份又各开一家。但是我们在大环境下、在互联网中听到的很多消息都是书店接连倒闭,不是吧?你做得好你就会成长,你做得不好,倒闭也正常,更何况从政府到企业,也都会建立和书店新的关系吧?不是书店要去沾政府的光沾企业的光。恐怕未来得是政府和企业沾书店的光沾书的光吧?所以我觉得对世界而言我们不好去说,但对中国来说一个属于书、属于读书,属于更宽泛的阅读的好时代正在开始。

请收好你的手机!我实在不喜欢待在手机里,我和大家交流一定是一个整体的概念,你可能用手机拍了一个我的一个只言片语,就给我微博和微信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知道这句话从哪来的,突然一杠,后面就是白岩松(听众大笑)。这件事让我明白全国叫白岩松的人还真挺多(听众笑)。有人问怎么辨别真假,我说太简单了,说得好都不是我说的,说得不好的说不定是我说的。

好了,作为一个开场白,我从来不厌倦手机,我喜欢发挥了手机该有的功能时候的手机。我是一个既没上过微博,现在依然没上微信,任何高质量的手机给我都属于浪费的一个人。因为我手机只用最简单的通话、发短信,偶尔上新闻网站,或者下一些好玩的小APP,基本上就这功能。所以我每次手机快阵亡的时候都觉得真委屈它,百分之七八十的功能都没发挥过。但是看着各位那么拼命地玩手机,大家会看到很多毛病,比如说,手机迅速地把中国人的无聊都填补了。

但是也阻挡了与无聊有关的好事情:第一、你都没有时间无聊了,怎么可能有时间胡思乱想呢?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怎么能有创意和海阔天空呢?你永远在忙眼前具体的事情。第二、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拍一张照片,但拍完了你看过几张你自己拍的照片呢?你更洗出来几张自己拍的照片呢?没两年手机丢了、坏了,这些照片全随着这部坏了的手机消失了,你不过是活动了很多次手指头。

所以我从来不敢让手机占据我太久的时光,我怕我没有无聊的时间,只有当你有一定无聊的时间的时候你的世界才会更开阔,否则你的世界就是你眼前的一个屏幕。最开始拿着手机拍我的时候,你们谁关注我的面孔和表情还有我声调的高低呢?但是只有当你放下手机的时候你才可能看到我,并在看到我的过程中看到你自己。刚才你不过是一个技术工种的负责人,虽然我从来都是一个技术的爱好者,但是刚才那个技术太简单了。

读书——先说回我自己。为什么今天的名字叫做无用之乐?有人觉得全中国人民平均每年读4本书。这四本书里恐怕有三本是和考试有关的、跟健康有关的、跟炒股有关的,剩下一本也许是有点意思的书。中国人现在不做没用的事,什么事儿有用呢?跟升官、发财、出名有关的就是有用的。岁数大了,跟养生有关的也是有用的。但你会发现中国人在玩命做有用事情的时候,有趣的人就越来越少。

当时书店里的人问我讲什么题目?我说就讲无用之乐吧!多矛盾,没用还乐——所有让人快乐的事情都没用!最贵的事情全没用。你能告诉我金戒指有什么用吗?养家糊口?服装最根本的功能是什么?(听众各自应答)对!男的答的是保暖,女的答的是遮羞。当然纯属巧合,刚才事实如此,这位女同胞说的是遮羞,那位男同胞说的是保暖(听众笑)。的确,您把对衣服最基本最主要的要求说出来了,但您知道,如果服装只满足这两个最基本的要求,浑身上下去小商品市场,一百块钱够了。对不对?保暖和遮羞,一百块钱肯定够了。但有的服装要卖到三千、一万,所有超越了一百以上的功能都是无用的——漂亮、牌子、有故事、绝版(听众笑)?哪个有用?但没用的东西最贵,有用的东西浑身上下一百块钱,那一个牌子往上一标,而且确定是真的,一万!那九千九都是用无用的故事、文化、传承、时光、别人看你的眼光给挣走了。一个人是不是也如此?我觉得有可能。无用的事常做,你才可能真有用。

如果你每天都在忙眼前有用的事,你肯定在为别人打工呢。所以在我们生命当中读书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无用之乐。我昨天晚上还给深圳录了一句关于读书的公益广告词:有人说生活不只是当下,还有梦和远方、还有诗和远方。我说打开书,书里既有当下,更有诗和远方。所以爱生活,才爱读书(听众鼓掌),鼓掌不意味着他经常读书(听众笑),只是觉得听完这句话挺像后面“——白岩松”(听众大笑),所以想要让别人鼓掌,把话浓缩成某种语录体的风格,是行之有效的。

一个挺悲哀的事情是,这两年我没少为读书做推广的事情,每年的读书日,我还当形象大使。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让我困惑的一件事情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全世界设立一个日子为吃饭做推广呢?每年设立这么一天,全世界都在宣传:告诉各位一定要吃饭啊(听众笑)!没有,没这么一个日子,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吃饭是天经地义的。

对于肉体健康而言吃饭是天经地义的,对于精神的健康而言,读书就是吃饭,为什么就不是天经地义的呢?肉体有一个胃,精神凭什么没有呢?一年一个民族读四本书我觉得太可怜了,不是可怕是可怜。前几天普京送给总书记一个和手机,你们研究过那个手机吗?这部手机据说是中国制造、俄罗斯设计的。有人会瞧不起,俄罗斯还能生产耐用品?人家的总统就很耐用,用好几十年了(听众大笑)。这部手机是双屏幕的,这边的屏幕跟我们的手机都是一样的,那边的屏幕是KINDLE。恐怕只有一个玩命爱读书的民族,才有可能设计出这样的一个屏幕,把这个屏幕跟手机捆绑在一起。

现在中国人有一个错觉,就像刚才在座的各位,对手机的使用率这么高的时候,有几分钟是在看有价值的内容的?大部分是在社交网站、聊天,即便偶尔阅读也是八卦。反正手机是属于自己的,看什么都是你定的。另外一点就是一般人们在手机上选择的阅读都是自己感兴趣而且水平一致的。不会是高于自己的。乍一看两个多小时,你跟手机在一起,但其实让你感受到营养的很少。你大部分时间在上面消耗、填补无聊的时光。你看中国人“哗”一进电梯,就把手机掏出来了。地铁一坐,就把手机掏出来了,只要有无聊的时间就把手机掏出来了。

所以我一直说,中国中国怎么可能有牛顿呢?别人说,中国怎么不可能有牛顿呢?我说中国仨苹果都不可能有,只可能有第四个——真的苹果(注:历史到今天为止有三个最著名的苹果:一个诱惑了夏娃,一个砸醒了牛顿,一个握在乔布斯手中)。为什么?说说牛顿,现在中国人有闲工夫躺苹果树下吗?没有闲工夫像牛顿那样躺苹果树下就不可能被苹果砸。现在的中国人累急了躺在苹果树下被苹果砸了一定只有两个反应,第一个……(听众:吃了),你看这都是,我可以担保你们都是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听众笑)!第二个就是抱怨:谁管的这个?这里省去一万多字国骂。就没有第三种可能了,但第三种可能才是牛顿。这就是我们现在所面临的一个问题。

所以在讲读书的时候我们要了解这样一个大的环境。但是听着白岩松的开场白像是抱怨吗?一点都不是抱怨,这只不过是个脾气。我觉得对于阅读和书的好时代正在慢慢地来,为什么?你还真没法着急!改革开放大幕拉开后,中国人饿着呢、冷着呢,当时的中国人觉得你只要让我吃饱了穿暖了我还不得幸福死?所以我们早就把物质等同于幸福,这是拦都拦不住的。所以范伟说过一句话:什么是幸福?我饿得正惨的时候前面的哥们拎俩包子,能把那俩包子给我吃了我就幸福(注:出自电影《求求你,表扬我》)。

当我们带着物质等于全部幸福的想法向前行走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我们相当多的人慢慢富了,日子过得不错了,可是幸福并没有如约而至呀?这个时候一定要重新寻找!所以物质是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谁也甭跟我谈饿肚子的时候挺幸福,饿肚子的时候他一定要把吃饱穿暖当成最大的幸福。但问题就是,当你真吃饱穿暖了之后,接下来的幸福是难寻找的!

接下来的事情与自由有关、与民主有关于尊严有关,与各种各样无法用数字衡量的东西有关。所以此时此刻的中国虽然幸福指数并没有因为物质的富裕而升高或降低,但是进入到一个所有人要思索什么是幸福?我到底要什么的新阶段。所以我认为此刻正处于中国的折返点,这种折返点是要我们确立有那些事情是由我们继续向前的,而有那些事情要回头的。比如说我们的天也曾经是蓝的,大家都拿雾霾挤兑北京,今天的北京天好着呢。我坐高铁来的,这一趟车得出今天结论——山东最惨、南京其次(听众笑,南京当天雾霾严重)北京的天是蓝蓝的。

所以大家会有一种错觉,如果大家都是在嘲讽北京,却忘了你自己已经到了很惨的地界。我敢打包票将来北京反而是最早蓝起来的城市,你可能就在嘲讽北京的过程中反而落后。所以我觉得不要把北京当成一个标准,把你自己生活的地方当成一个标准,嘲笑别人一点不会让自己开心。虽然现在的中国人痛苦不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什么,而是因为别人得到了什么。幸福不是因为自己拥有了什么,而是因为别人失去了什么。其实这跟你没关系,还是要调整心态把你自己当成一个标准。所以我觉得现在正处在一个折返点。

好多人说现在我们读的书很惨,没多少好东西——谁说的?大家都在怀念八十年代,我是从八十年代走过来的,八十年代有很多好书,大家说八十年代的好书太棒了。那是把过去一百年甚至二百年里最好的东西都浓缩在那样一个年代里头给大家看到了,因为以前都是一片空白。你当然觉得八十年代很好了。但是现在中国一年的出版物有四十万,好书无数,你翻过吗?你看过吗?太多的好书,有时候你翻一页也觉得珍贵得不得了。

前几天我看台湾诗人杨牧的散文集,已经被大陆的出版社引进了。我一直在悄悄推广杨牧的诗,没想到他们散文集都已经被引进了,我那天就看了半页,我就觉得太棒了。我再给我的夫人念了一遍(注:杨牧,台湾花莲人,1940年生。早期以笔名“叶珊”发表诗作,在现代诗坛中普遍被认为开辟了一条婉约的路子;一九六四年赴美后诗风渐趋雄健浑厚,长于叙事诗写作,文辞典赡雅丽,意象繁复纷奇,情韵醇厚,诗意深湛隽永,散文亦为人称颂)。我觉得将来先锋肯定会卖的(听众笑)。

好书太多了,我们凭什么一张嘴就:没什么书可读。千万不要给你自己不读书找这么漂亮的借口,这个时代正处在折返点,越来越多的人在停下来。你悄悄地去研究,哟,周围的人跑步的多了,周围的人喝茶的多了,练毛笔字的多了,周末闲的没事干来听白岩松瞎侃的多了(听众笑)。时代已经悄悄地在改变,比如说过去有一段时间我们对老字号没兴趣,现在重新开始去吃老字号的那家盐水鸭、那个酥饼……去把那被折断的历史开始衔接上了,这都是这几年悄悄发生的转变,就看你是不是足够的敏感。吃快餐多了,大家就担心中国菜完了,是吗?现在你看看中国人对于原材料的在乎,送一个人送个电子产品,不如送十几斤我们自己家在村子里的猪肉,现在春节里新的、牛的礼品就是这个。

我们家在网上隔三差五就买褚橙等等,有品质的这种水果,原材料越来越受宠,这都是时代在发生变化的一个标志。对于中国来说快餐就是没招时候的餐。中国人的胃是全世界最奢侈的,每个民族都有自己一个特牛的器官(听众笑),中国人心灵也许有问题,肺也有问题,你看这喘的,但是全世界没有一个民族的胃比中国人的胃更幸福。所以老天爷有时候是公平的,所以甭担心这个时代正在出现一种折返,所以当我进了这个先锋书店一看比我想象的大一倍,而且这么多人,我不知道在这个先锋书店里基本保持的书种是多少?(听众:十万多),十万多是吧,了不得。

行了,接下来坦白坦白我的四本书,我说的不是我的四本书,我说我生命历程的四本书(听众恍然大悟)。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今天不是来卖书的,我看到很多书我觉得很陌生这是谁写的,千真万确今天不是来卖书的,我都不会去答应去你们签售,对不起这事和我没关系,所以为签字来的可以走了。因为我要签字很容易啊,刚才来了简单的寒暄两句拎个大笔就签了,但是我觉得有空多聊聊吧。(听众鼓掌)在你的记忆里签个名,可能要比在这本书上签个名要好得多。

透过这四本书去聊聊为什么要读书吧,经常有人问我对你影响最大的一本书和一个人是谁啊,(听众:字典,字典!)我们会有很多答案,但是那本答案都不一定对那个人也都不一定对,就弄了个标准答案。刚刚已经有人像百度一样,但是我没按搜索啊。(听众:我看过你的那本书!)你知道看电影的时候提前透露剧情那是什么吗,那是坏人,后果是什么吗?我在电影院门口见过许多鼻青脸肿的(听众笑),路过的就说这又给人剧透了吧,我说这还不算惨的我住过院。(听众笑)标准答案当然就是新华字典啊,影响最大的人就是我妈啊!(听众中有孩子叫:妈妈)哎,我真没想到先锋书店的讲座还配音的!(听众笑,鼓掌)

为什么是字典,这涉及到与读书有关的第一个乐趣,我要感谢字典,没有字典无法把我领到方块字的世界里去,我便也没有资格去翻开一本又一本的书,正是因为字典,让我的世界开始慢慢打开。

大家知道我来自一个边疆的小城市在内蒙古的呼伦贝尔,当时还不归黑龙江管,我们离苏联更近,离北京特远。很多人问我:你是不是打小就想学新闻,我说别逗了,我打小我们那连新闻都没有。啊,你们那没新闻?我说当然了,北京出的报纸到我们那要晚好几天呢。(还是那个看过白岩松书的听众:三天!)你也想住院是吧(听众笑)?

提前知道挺招人烦的,第三次我就不这么提醒你了。(听众笑)对于我们没有新闻还不是最重要的,不像现在大家都进入互联网时代了,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觉得,世界也就这么大,就是你周围的这座城市,就是你周围的人。再大开车出去半个小时也就够了吧。但是当你被新华字典带入到汉字世界里,当你翻开书的时候,你的世界被打开了。世界有多大,不是由你脚步到达所决定的,而是你思想所到达的极致。

所以即便我们现在几百人此时此刻都在南京的先锋书店,但是每个人心中的大小是不一样的,这个大小是由什么构成的,是由你的阅历是由你的阅读,是由你对整个世界好奇度造成的。有些人世界这么大,有的人却无限,而且在这种阅历阅读好奇度下还会更加久远,时间长乐你觉得谁赚了?人都是一辈子,我总是计算人生的长度与宽度,怎么没有计算它的远度,但是每个人到达了多远,所以我觉得我当然要感谢它,这是我在0到10岁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

那么在10到20岁呢?刚才我们探讨了读书的第一个重要性,那就是走进这个神秘的方块世界,然后探求世界的宽度和远度,世界开始陆续向你打开。人就一辈子,单行线,一出生直奔死亡而去,没人逆生长,虽然现在时髦:哎呦哥们你逆生长了,逆不了!这是我们要读书的第一个理由。那么第二个理由呢?跟这个就紧密相关了。

10到20岁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书就是一本诗集《朦胧诗选》,我不过是拿它作举例,为什么是一本诗选,,在我大学的第二年,82年,去北京的王府井书店买的,当时的王府井书店在我心中就是天安门广场,那是一个更加辽阔的地方,而且我觉得像个教堂,那个时候每出一版新书我们都知道,那时候出版物不像现在这么多,人们回忆80年代的时候都把它玫瑰化了,人们回忆的时候都挑好的说,其实那个时候物质依然很惨所以只能拼精神。

每个时代寻找小鲜肉或者讨女孩欢心总有自己的秘诀,有很多人类进步都是由这方面驱动造成的,FACEBOOK就是这么诞生的。我们那个时候读尼采萨特叔本华也差不多,因为你第二天得和人家侃啊,你侃什么啊,人家读了20多页你读到60多页,这姑娘有可能就是你的了(听众笑),你要看到90页的话,此处又省略很多字了(听众大笑),女生也一样。那么我为什么要说是一本诗集,的确这本诗集在我成长中起了很大作用,不仅仅是这本诗集。第一个你要明白中文有无限的可能,我们现在对中文的无限可能好奇心和专注度不够。

我在带学生的时候常说,你们有没有人问过自己,你现在的文字受什么影响很深?对于我来说,是摇滚乐、朦胧诗和古龙的小说,我文字里清晰的有这三个在我成长中非常有影响的东西的痕迹,我觉得这是一个源头。那为什么是诗歌,我觉得在诗歌里有最大的中文的无限可能。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了解的中文是1949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文,它是中文的全部吗?(听众:不是啊)

不是,好那你告诉有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你认真研究过没有?为什么在80年代初,突然像友谊出版社啊出版了很多台湾的东西,一下子在大陆引起台湾热,大家没有直说或者朦朦胧胧的感觉,其实是大家在台湾的散文诗歌小说里看到另外一种中文,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是台湾还有香港澳门海外。

比如说,我看於梨华的《又见棕榈,又见棕榈》我就觉得它很清新啊,(注:於梨华,华裔美国作家,著名的社会活动家和爱国主义者。她的作品主要取材于留美学人的生活。代表作长篇小说,展示了无根的一代内心的迷惘和孤寂,成为当代留学生文学之滥觞。)看三毛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那么诗歌里本来就具有中文的各种可能。这是第一个,第二个谈到中文的各种可能的时候,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思考过。

一提到发明这个词,觉得那是理科生的词,文科生不涉及这个领域,不对啊,我在提醒我周围的人不管是同事还是我的学生,每当你提笔写作的时候你都承担着发明的职责,重新发明中文,难道不是么(佳人微信公众号:jiarenorg)?每个字你都认识,如果你具有足够想象力,你对中文的边界和它的各种可能拥有巨大的好奇与执行力的话,你可以重新发明中文。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请问你有一个字不认识吗?你全认识,但是在他完成这个组合之前没到这个高度。他拿二十个我们熟透的汉字重新组合发明了一个流芳百世的诗,难道文字不承担发明吗?只不过你是否有发明的企图发明的欲望发明的能力,你是否还能从这个角度思考这些问题?写字文章也是千古事,随便的就写了几句就过去了。

有人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就现在80后90后居多,按理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已经沙滩上了,(听众笑)可我没觉得啊,我经常在我工作范畴之内觉得很多80后怎么你的文风跟你的爷爷差不多啊,(听众笑)你反而不如很多60后对文字反叛和重新去发明的冲动啊?为什么在当下中国很多起承转合的人都是60后啊,崔健,姜文等等等等因为这一代人对上一代熟悉对新的世界好奇,处在一个巨大的转折期。

而80后一出生就承担巨大的物质压力,已经是可乐一代。我对90后将来期待很大,因为90父母累积的财富要比80后父母更丰厚,因此90后具有更强的尊重自己的意志,淡化物质看重精神的可能。80后是我非常同情与期待的一代人(听众笑),80后必须物质,没办法父母没有积累那么多财富要反哺,而自身又反面临社会转型等等的压力。

可是90后他对于物质已经不那么,原因是什么他有!有人说孔融让梨,千古以来的美德,可我看现在的孩子都能让啊,因为他前脚给了就说,妈再给我一个。(听众笑)孔融让梨之所以是美德是因为只有一个的时候,唯一的时候让才是美德。我就看5岁多的时候,我带着我的孩子去春节的庙会看着旁边有乞丐,我儿子把刚给他的压岁钱10块“叭”,转身就给那乞丐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我小时候不可能把压岁钱给别人的,因为你太匮乏了。但是他现在完全不当事转身就给了,因为他想要就能问你要啊。

每代人有每代人的实力职责压力,所以不要用“代”去划分。但是在文字这方面我们期待90后诞生更多的东西。每个时代的书写者都应该有发明的职责,中文就那么多字你说常用的就几千个,你不觉得这恰恰是最好奇的部分吗?每天都有一种新的组合新的排练等待着你,如果你能够找到,人心中有,个个笔下无,你能再一次发明中文吗?

就像刚才我在酒店里,看到杂志上有一个艺术作品的名字和构思,这个构思是一个梨树的枝搭在高跟鞋上,然后底下的题叫《若屐若梨》,它是一种装置艺术,你看我们的这个中文和想象力充满太多好玩的东西了,所以我觉得,诗歌在探求中文的无限可能中承担着再次发明的职责,好诗是中文的一种凝聚于浓缩,有所以你要敏感的去看诗时候就会看到中文又走到哪了,但是正是由我这句话发现这二十多年来中文没发展。还有多少人读诗?

但是最近你会发现,写诗的人又多起来,念诗的人又多起来了,诗歌永远是很先锋的领先着各种语种的前行。那我觉得这是读书的第二种,第三种在读诗的过程中,你不能光获得你也要释放要表达,诗歌是一种极致的表达,诗歌是喷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人什么时候最想写诗啊?(听众:失恋!)失恋是吧?那祝你多失几回(听众笑),你看失恋失恋,还是跟诗连一块的。

极度高兴和悲伤地时候往往是诗诞生的时候,这是横向的,纵向的在你青春时代往往是有诗意的年华,你想去表达一些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黄舒骏的《失恋症候群》(听众:听过听过),他说恋爱是一种病然后半夜起来弹钢琴等等,也有一种病症就是写诗嘛。诗人在远方就是神,是你的邻居就是疯子(听众笑),读诗本来就是获得和表达之间,人生中必须拥有的一种体验。

有时候当别人替你找到了你想说的那句话,而你还没有说的时候,那种释放感是很强的。那我觉得接下来非常重要的是要读很多看似无用的内容,经常有人说现在很多人不读诗了,是因为诗没用啊,是真的没用吗?当我读了那么多的诗演变成我的文笔,塑造我的文字风格怎么可能是没用的呢?当你读了一首好诗,你会觉得拥有了一种平衡一种宁静,更重要的是生命中就是要做很多无用的事啊!

我今年去法国,8月在巴黎,结果发现巴黎人太客气了把巴黎让给中国人了,整个一个月全休假去了,四处全是中国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位来自中国的高官,突然就和我聊起了关于法国人这一个月的休假,结果深深的触动了我。他说你怎么看法国人这一个月的休假,他说首先法国人认为这一个月的休假代表法国比其他许多民族生命有更准确地了解,生命不仅是奔波和奴役,也会有奖赏和停顿,他对生命理解是对的。

人一出生就奔死亡而去,我看着闯红灯的中国人、急匆匆的中国人,都奔死亡而去,只有中国人特别着急,急什么,用史铁生的话说,死亡也是一个必然会到来的……(听众:节日)那你急什么?我同意,我觉得,这一个月的休假代表法国人对生命的理解。但接下来这句话很重要,他说全世界都公认法国是最有创造力的国家,你也可以加上一个“之一”,法国人自己认为法国是最有创造力的国家,跟这一个月的休假有关,因为停下了原来习惯的生活与脚步,可以停下来可以发呆,可以想象很多事情。

我觉得一个个体一个民族想要有创造力,一定要有三个有闲,有多余的时间,有多余的人,有一点多余的钱。创造力一定从这三者诞生,如果没时间没人没钱,你想要创造力不可能!其中有多余时间很重要,你所有的无聊都被手机填补了,你怎么能有创造力?你被眼前具体的东西拿掉了,你看完一本书没有发呆的时间,这本书就不会再向前迈两个台阶,就停顿了。急速的奔波中你每天没有和自己对话的时间,你怎么去提升?

我很多创意很多的想法,都是在我喝茶、读书、听音乐、发呆的时候诞生的。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平台,总看书是书痴——从不停顿,从此书到另一书,你也很难增长。就像中国画一样,中国画如果只有浓墨重彩没有适度留白,这幅画是没有境界的。中国画的境界就是在留白和浓墨重彩中的平衡,所以有人找毕加索的时候,毕加索说:“你来这干嘛,你们那有齐白石啊?”我们走远了就很难发现我们身边有很多很优秀的东西。但是一个个体难道不是如此吗?什么是有用什么是无用?

再举个例子,比如说《富春山居图》,现在是浙江富阳的名片,一到浙江富阳一定要说这画的是我们这儿……等等。但是当初呢,900多年前,黄公望在富阳,像现在中国的每个城市一样,文化人都在边缘企业家和政界领导都在市中心,黄公望就跑到山里了,所以才有山居用了7年的时间,寂寞无聊,六七十岁啊把这幅画画完了,画完给谁了呢?他恰恰他题给了无用师,叫无用的一个师傅,所以也称为“无用师卷”。这两字能证明他当时的心境,画这画有什么用,人都在城里歌舞升平,弄房地产呢,盖金陵饭店呢。(听众笑)这是这两字成就了这幅画,七年磨一画,他也觉得无用就送给了无用师。但有趣的是,900多年过去了,当初在城里欢声笑语的政客企业家们都烟消云散了,偏偏是这个无用的老人画了一个无用的画,给了一个无用师,现在成了这个城市最有用的名片,现在这个城市到哪招商引资都用它,现在它可真有用!那你告诉我什么有用什么无用?

那天我在一本不错的杂志《视觉》看,到它拍的那个是青岛一家带有临终关怀色彩的养老院里面,拍的很多个夜晚的一组照片,那个照片名字叫《人生最后几件东西》。它拍的是那个医院所有住在那个老人身边的东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个花镜、一个茶缸、一把折扇,我没见到有一个是超过十件东西,原来人一辈子去争去求去抢,到最后陪伴你的是最简单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个花镜,可能就是那个扇子。这一组画对我的触动是非常大的。人生都在做加法会让你快乐吗,那些无用的东西去哪了?比如说我去美术馆里从来不拍照,我在一片手机从里自己跟这幅画对视很长时间,然后这幅画就是我的了。我看身边那哥们,从一眼没看画到拿出手机咔咔咔拍了很长时间,最后说走了拍完了,(听众笑)门票挺贵的他回去还不一定再看一遍。即使看,那些所有的名画印刷品上都有,比你拍的好,那你去干嘛呢?

黄金周的时候我去厦门鼓浪屿,一下船所以人都扑向日光岩,你想去上面照张相都不可能,我带着我妈,妻子和孩子离开日光岩一百米,走进了鼓浪屿的胡同里,绕岛走了一上午。鼓浪屿最美在它的胡同里,但人们照完相就急着赶下一个景点了,你真喜欢那些景点吗?还是到那就问,哎,这哪最有名?日光岩?

可是你是为谁来旅游的呢,你那些照片会洗吗?你洗了给谁看呀?但是我永远也忘不了我们一家人在鼓浪屿,即使人山人海连铺位都没有,所有鼓浪屿最美的景象都在我眼前呈现:偶尔窗子里传来钢琴声(鼓浪屿钢琴保有量全国第一),破败的屋子,正在装修的地点,跑过的猫……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啊它们一直是我的啊,如果当初我只有一张照片去拍的话,我早就没印象了。但是当我走过了它,都是我的。我今天带着衣服到这准备跑步,结果今天一下火车,吹了(南京当天雾霾严重)。但是去年的十一,我只是路过南京,因为买不着宁波到南京的高铁票,分段先买到南京,然后隔几个小时到北京。

第三本书,二十到三十之间,我很庆幸,我在二十五岁时候读到曾国藩这套书(注:《曾国藩家书》),我很慢很慢地把它读完,我觉得这是读书的第三个重要性,你要去了解人生人性,然后了解你自己,你要什么。之所以读曾国藩,因为我二十五岁开始去做《东方之子》,要去接触大量的人,但人生是什么人性是什么,我搞不明白,但在那几个月,越好的东西你越不想很快的把它结束,所以我读得很慢,到临结束的那天下午,一页又一页,一字又一字,我舍不得告别。当时我住地下室,午后的光影在那墙上慢慢的下沉,那种光斑的变化至今让我印象深刻。当书合上,我思绪难平,然后写了两千字的读后感,只写给自己,所以那本书才是我的。

你会读到很多东西,比如说,过去你不了解人性的复杂,曾国藩对于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反面人物,我们的教科书写曾国藩镇压人民起义等等,但当你看完这本书的时候,你会感到人性是复杂的,他的隐忍,他的文化,他的修炼,他的委屈,他的荣耀,比如说写到他人生中的最高荣耀,用了极大的篇幅去铺陈,就是他作为皇帝宴请的时候“坐君侧”第一人时,是人生的最高处,但就是在那一瞬间,让我理解“ok,这不是我要的东西”,看到这一章节的时候如此清晰让我明白了我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传统知识分子所要求的最高境界,就是坐君侧,而且是第一人,这不是我要的,而且你要知道,人前的辉煌和背后的那种寂寞,真的在那本书里都有。

突然你就读到了人性中的极其复杂,然后你开始去了解人性,人性是什么,大家还在谈好人坏人。千百年来人性的变化,关键是看周围的环境去激活你内心的什么,如果周围的环境比较糟糕,你内心中比较糟糕的东西就会被激活,如果周围的环境比较好那么你内心中好的东西就会被激活出来。你进了先锋书店就不会大声喧哗,但你去了大排档就会大声喧哗,这里不存在好或者不好,请注意,我说的是一种周围人群对你的影响。中国人到国外,就不存在随地吐痰,到红灯的时候比谁都规矩。老外到了中国没两天,嗬。

不要用人性简单地去做评判,而是要改变你周围的环境。人性千百年来改变的地方很小很小,因此有很多人这样说“这个时代快速变化高科技,我们现在怎么怎么的。”你能不能有一种穿透的能力去看到很多不变的东西,比如说今天你用微信写情书和当初几百年前用鹅毛笔写情书,心跳的感觉,面红耳赤的感觉,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时代被回绝的速度比较快。剩下的没什么变化,这都是人性最本质的东西,只要没发生大的变异,三百年后的人,不知道那时候在用什么新技术写情书,一样的。

这就是九三年时候我问了上海的一个哲学家赵鑫珊(注:赵鑫珊,哲学家、教授,代表作有《科学艺术哲学断想》等)一个问题,我说为什么科技,医学等等,进步这么快,但是我们依旧需要十七十八世纪的音乐来抚慰我们的心灵?赵先生非常着急说“人性的进化是很慢很慢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无论隔了多久你再听他们的音乐时候依然会打动你,当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是人类,所以说别拿什么好人坏人的概念,好人中也有不好的东西,自己问问自己,在只有你自己的时候,有多少荒唐怪诞,甚至奇怪变态的想法做法,但在别人的眼里你是多么正常啊。你是这样的,最高领导人和监狱里的犯人可能也是这样的,我们总不能在领导上厕所时候说“诶哟您还亲自上厕所。”(听众大笑)你这不得憋死他,所以我觉得,读书的第三个重要性在于,了解人,人性,人生,更重要的是了解你自己。

这是我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读的书,三十到四十之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书是《道德经》,为什么是《道德经》,人走了一段时间你总要去获得一种智慧,某种定力,某种支撑你的东西,或者说,你的价值观,变成你的信仰。书里头,白纸黑字的都有,它慢慢会形成你的人生观你的价值观。我们总说,年轻的时候要培养年轻人的世界观人生观,等等。人生观的形成是一种非常缓慢生长的过程,我还真不信十几岁的孩子会有成熟的人生观,不可能,这是危机时刻你要去寻找的药方。

所以读书,从来,书本就是不动声色地准备好所有的药方,在你喜怒哀乐不同的情绪下所给你的。过度喜悦也是需要开药,比如说我走近道德经是在我三十六岁左右,我觉得是第一次的中年危机,人,一定是会有中年危机的,因为走着走着就发现青春到尾巴了,前方依稀能看见道路终点的影子了,这时候你就要思考人类亘古不变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去。你总要有一些答案,书中早已备好所有的答案,之不过是看你愿不愿意去寻找。但大家千万不要误读,我只不过是寓言一样用这四本书来讲我背后的故事,如果明天报纸的标题是“白岩松说对他影响最深的一本书是《道德经》”那我就跟您拼了(听众哄堂大笑),您动脑子了没有,您确定不是用膝盖思考的吗,我是拿它举例。

很多东西都会是我们的营养,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前面我们说的你最喜欢哪本书,我觉得当我回答一本书的时候对其他的书是多么的不公平啊。长江黄河的发源都是细细的涓流,但是不停的有周围的小溪小水小江注入,最后浩浩汤汤。那你说,哪条溪流的注入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您吃了五个馒头,哪个馒头让您饱了,你说第五个,那前四个得委屈死。

一样,我只不过用《道德经》来举例,当你翻开时候你突然觉得你会去修正很多东西,我们现实中其实有很多的标准答案都是错误的,你不要去理会很多的标准答案。比如我们说坚持就是胜利,我见到的坚持都是失败,一旦坚持就代表着你已经没乐趣了,你扛着,你不信问钱总,你现在办先锋书店,如果我就是靠坚持——赶紧关闭,肯定失败!

但你现在看钱总跟你讲,诶呀我这要收这么多书、那要收那么多书,全是乐儿。报纸往往是为了塑造某种悲壮感,包括电视广播都一样,它们都在坚守,还有京剧,它一直在坚守,已经快要标本了。中国队一比零领先后一直在坚守(听众笑)。坚持就是失败。江苏舜天和山东鲁能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三分钟,有想看的可以走了(注:与此同时,南京奥体中心正在进行足协杯决赛第二回合)。中国人总是说一句话“失败乃成功之母”,别逗了,如果失败是成功之母的话中国足球得有多少妈呀(听众笑)。在体育的赛场上,胜利才是成功之母,从来没见过是失败是成功之母,你看中国足球,就没赢过,全世界拥有妈最多的足球(听众笑),我只是拿来举个例子。

生活中有许多约定俗成的东西,你以为是对的,并不完全是这样,比如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没问题,行万里路,有些人不动就有超人的智慧,有人走了十万多里路,到哪都是一张相片到此一游,那你这句话该怎么解读呢。

老子当初写《道德经》时候一定没有读过万卷书,那时候书得刻在竹子上,那得怎么运,他也没走过万里路,但那时候他就写下了为人类的未来的发展留下了寓言一样的智慧。孔子去见他,孔子比他年轻,见到他后就觉得老子是天上飞的龙鸟。我很遗憾中国社会把孔子视为一种基因,而不是老子。

后来我一想也可以理解,老子是约束领导,孔子是约束百姓的,还是不太一样的。我们经常误读“治大国烹小鲜”“上善若水”“道可道非常道”之类。譬如“治大国烹小鲜”的意思是“治理国家就跟烹制一道小菜一样方便”,是吗?不是,是什么?意思是治理一个大国就像做小河虾小小鱼一样不要开膛破肚不要翻来覆去,要维持原貌,道法自然,这才是“治大国烹小鲜”的含义,还有一开始《道德经》就给我们很大的触动,我就发现我们所说的“道可道,非常道”是吗,真的吗,《道德经》出现的时候是没有句读的,标点都是后人加进去的,道可道,非常道,我可以去重新去加句读——“道可道非,常道。”我觉得这个句读也非常符合道德经的整体思想。

一件事有人说对有人说错是常理,“道可道,非常道”反而很绕,一个道理如果他能说明白就不是好道理。但要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很有意思,因为他有很多都是反向的,给我的支持是巨大的,我一直想说人性是有自私的一面,大家没人去做好事情了怎么办,比党还聪明,党教育我们是大公无私(听众笑),我就是党员,但是道德经里说你无私得到的是最多的,一下子让我豁然开朗,你知道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吗,太有道理了。

再比如说我有时候会困惑,突然在道德经里看见一句话,“以德治国,以勤用兵”,治理国家一定要正,带兵打仗一定要勤,多么有意思,如果你去打仗也是敦厚老实,那不就在告诉对方你怎么打的,你就不用打下一仗了。让我受启发了,然后我把它衍生了一遍,叫做人要正,做事要勤,我们生活中有很多人做事要正,做人要勤,后来我也去总结了,人到四五十岁,大方向要顺势而动,但每个局部要逆势而动,如果你大方向逆势而动,每个小细节上都是顺势而为,那么你的人云亦云最后一定是惨败的。

大方向才要顺势而为,但是小的局部都要逆势而动,不同的地方,他的玩法不一样,但又符合大方向。因此到了这样的年龄的时候,你必须去获取很多的智慧,更重要的是,来自于你的困惑,你的挣扎,你的苦难。但可爱的地方就在这,书比朋友可靠,因为全世界都背过身去了,书和音乐都在,绝不会说你是局长,他是处长,这是科长,这是书记,我不同的态度,不会,书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在你喜怒哀乐需要安慰需要药方的时候,这是我觉得读书第四个你需要去靠近的东西,也有人说,你现在都四十六了,那么第五本书是什么,我觉得第五本书,等我五十岁的时候再说吧,干嘛这么着急呢,但我觉得起码有一点,读书为了什么,不为什么。

人生为了读书,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人生是什么,人生为了什么,我们过去把他弄反了,我们干很多好玩的事,是为了要想获得另外的东西。我觉得人生现在就是喝茶读书听音乐,见美丽的景色,跑步时候什么都不想(佳人微信公众号:jiarenorg),有很多知己和朋友,同时,这是B面,A面,你要去做推动这个时代进步的一点点工作,我不是说你只做一点点,而是无论你做多大,他都只是一点点,但你一定要成为,推动这个时代列车向正向走的后面的推动人群当中的一个,起多大作用,尽人力,听天命。

很多人的悲剧,在于有一种错觉,觉得我们要是把那个什么事儿做好,这个世界就牛透了,我们全家都是搞这个事儿的,世界是什么,世界就是今天头疼明天胃疼大后天肺疼,你这代人的使命,治头疼把它治好,下代人头不疼了,胃疼了。

生活就是这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世界没有终极目标实现的那一刻,旧的问题走了新的问题来了,癌症被攻克了,可能埃博拉就来了(听众笑),每个人都活150岁,地球受得了吗。五十年代我们轻易的用两针抗生素就能击败的病菌,现在的病菌早已有巨大的学习能力,很多的抗生素毫无用处,抗生素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在期待新的抗生素,因为人的困境非常的巨大,你会发现,世界永远有无形的平衡。

怎么可能说,世界被我们完全的控制了另一方面也有很多的谎言我也不信,你说资源枯竭,资源这招在人类的历史上喊过无数遍,但最终只是供涨价使用的,资源枯竭了吗,当石油完成了它的使命时一定会有替代他的资源出现的,人的生存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创造力了,世界比我们大,时间也比我们大,大多了,这个世界上最牛的是时间,然后才是那个概念,那个世界,都比我们大,你也为你能轻易地改变很多的事情,但是,你要努力地去改变,但别抱着梦想说:世界最美好的时刻会在你这一代出现,在你的努力下实现。我们希望世界能再变得好一些,世界也会有反复,所以这就到了一定年龄的阅读在综合的阅读中你慢慢增长的智慧。

这个世界对自己,对你正在做的事情,对很多概念,比如时间的概念,有更加清晰的认识,你活着开始扎实下来,踏实下来,平静下来,我觉得人生中最大的事就是平静,就像是你说我来这干什么,完全无用,挣钱?我用这个时间能够赚多少钱了?卖书?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都不会去给你签名的,但是这是你生活的A面,你只能在做了些什么后才会感觉这是你该做的,我大学同学找我,说我去给先锋书店做这个,这是你的记忆你的大学同学,更重要的是你了解了先锋书店做的很不错,对于文化的。

然后你去做完这些事,你的内心很平静,晚上可以去吃好吃的东西。你内心拥有这种平静,我觉得对于很多人来说“噢你们做慈善是不是无私”我说不是,没有人是无私,但你想得到的并不一定仅仅是物质,内心的平静还有那种幸福感。

另外还有,你觉得你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你的那种心安理得的,人生需要某种平衡,我每天都在寻找这种平衡。你可别成了那种一年就读了四本,那种平均数,如果是下限你就别谈了,即使是平均数也是够惨了。先锋书店除外,你看其他大部分书店,一进门,养生的考试的,畅销,是种人云亦云的东西,大部分好书藏在畅销的后面,所以逛书店也需要经验。为什么要读书,我读书就是为了我要读书,就是为了读书,我体验,看一本书,逐渐从心浮气躁然后把自己看到书里去的那种幸福、快乐和平静。因此,对于任何读书的宣传和推广,表面上都该做,但都隐藏着对读书的亵渎,因为如此美好的东西居然还要推销,不是他错了,是我们错了,所以我们现在正在纠错而已。

回过头说中国人对于技术是敏感的,中国人都已经DVD了,我去人欧洲人家里,还用录像机呢。咱这点事42、48、55、60、80、一百寸的都有,人家那儿还有后面带着大显像管的点事。我们这儿三厢的豪华车,到欧洲全是两厢车。人家那儿停车,屁股拱拱前头蹭蹭,保险杠怎么了都无所谓,都是很小的东西,该恢复到他本来的功能。

你说包,十块钱一个,你背吗?男朋友送你一个十块钱的包,那得是前男朋友(听众笑),你都不承认是。我们现在对于很多东西的附加了太多的功能,但他终归要回到车。我现在兜里还揣着地铁卡,我经常坐地铁,地体靠谱啊!别人说你坐地铁,别逗了!帽子一戴眼镜一摘,最后一个上地铁,“咵”一转身把自己贴门上,谁都不认得(听众笑),我有我的易容术,我更感谢雾霾(听众大笑),雾霾让戴口罩成为一种心安理得的标配。

任何紧迫的事我都坐地铁,生活回到简单了,你的头脑才是复杂的,当然我说的不是做人勾心斗角的那种复杂,你会具有更多的丰富的有趣的体验,所以最后我拿什么做结尾,我就拿这个做结尾:读书,不是为了什么,而是为了读书,任何为读书做推广宣传,都是一种对读书的亵渎。但现在这个时代错了,我们应该先纠错,一定有一天,我们会认识到,读书就和吃饭一样,天经地义,谢谢各位。(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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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说的真好,可太长了,

    (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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