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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蒋方舟:路的南边,是从未去过的地方

陆小北是南方姑娘,一路向北。路的南边有什么?她没有想到的是,从这一天开始,本来已经被剧透到全剧终的人生,还有改写的机会。免费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renorg ,就能天天收到佳人精彩文章了,还有机会和主编小陌一对一私聊喔,咱们微信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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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困囿在城市里,像在大海里航行,找不到停泊的地方,也永远不被允许靠岸。所有的梦境都被篡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削减。

理想的生活,是单纯、适当的冒失、幽默、不吝惜的工作和游戏、不断地行走——只有这样,才能接近真实的世界。

陆小北相信,真实的世界一定不止那么大。她相信万物都有微小的护佑的神,存在于一颗米粒,或者塑料泡沫纸的充气泡泡里。她还相信,人们都爱错了,男人爱穿得少的美女,女人爱有房有车有户口的男人。为什么不能把同样郑重的爱,去交给一棵树或是一朵云,或者池塘里的一块树皮?

当她吃力地把这些解释给母亲的时候,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陆小北,我严肃地告诉你,现在哪怕你身边是条狗,你也得嫁给它。”

所以,当小北见到吕伟的时候,她想:就是他吧。

那是一个除了圆头圆脑以外,再无其他形容词可以形容的青年,平凡到非常适合做情报工作——因为放在人群中毫无辨识度,以至于陆小北在第十次约会之后,依然记不清他的长相。

然而,他诚恳、温和,本地人,并且表达出强烈的结婚欲望。

有一天晚上,小北在住处做饭给他吃,吕伟扒了几口,忽然说:“结婚之后,你就不要工作了。我有一个同事是东北人,娶了潮汕老婆,老婆做的小鸡炖蘑菇真是一绝。”暗示小北应该向贤惠的标杆努力,苦练厨艺。

小北问:“所有的菜都很失败吗?”

吕伟想了想说:“可乐还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吕伟意识到她有些不高兴,为了缓和气氛,他拿起小北放在桌上的小小的相机,说:“你怎么总是随身带着相机,却从来没有自拍过?我来拍张你的照片吧?”一边摆弄,一边嘀咕“快门儿在哪儿呀”。

小北一下子变得很惊恐,迅速抢下相机。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后来,她才意识到,是自己不愿意把不快乐的样子永远地保留下来。

吕伟有些愠怒,也就不说话,飞速地端起碗把饭吃光,闷声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小北把吕伟送出门,看他招手叫车,险些被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撞到。他在马路中歪歪倒倒如一只立不住的土豆,她心想:这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吗?

大部分人的一生,大概也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度过了。

糊里糊涂的过来人从不抱怨过去的人生,因为他们不知道世界上有其他的选择。或许,无知才是一种幸福。

小北这样懵懵懂懂地想着,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忽然,她踩到什么,听到奇怪的叫声。

低头一看,是一只咖啡色的小泰迪犬。小得像一只玩具,眼睛也像是漆黑的弹珠。

是从谁家走丢的?小北楼上楼下左右邻居问了一遍,却没有一家丢了宠物。

回头看去,泰迪依然安静地坐在原处,像一个走丢的孩子,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陆小北想了想,她拿出相机,对准泰迪,捏下快门的同时,相机发出了汪汪的小狗叫声。小泰迪马上朝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来,站起来走近小北,打量着她,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一个超级大个子的同类。

“那么,就暂时让我来照顾你吧。”陆小北认认真真地对小泰迪鞠了一个躬。

她没有想到的是,从这一天开始,本来已经被剧透到全剧终的人生,还有改写的机会。

命运改写的那一天,公司通过了一个案子,和小北没什么关系,可她还是被叫去开庆功会。

在拥挤吵闹的居酒屋,周围都是碰杯和醉酒的人高声谈笑的声音,烧烤台上火星燎燎。

旁人喝得情绪高昂,小北却只想赶紧回家陪泰迪。作为一只泰迪,它未免太安静了些,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静卧在门边,等着主人回来。它是她生命里一轮安静而忠诚的月亮。

她认真地把大闸蟹当做宠物饲养,把它放在水缸里,用自行车带着逛了很多景点。“好不容易来首都一趟,我带你见见世面。”她对着自行车前篮里的大闸蟹说。

她甚至把它带到上班的地方去让它认识自己身边的人。大闸蟹卒于半个月后,她一直觉得死因是同事的嘲笑和羞辱。

“你还记得你养了一只大闸蟹吗?领导今天给每个人都送了一箱橙子,你要不要也系上一根绳子上街溜一下?”

饭桌上,女同事大声开着玩笑,分明是说给不远处的领导听。

都多大了,还在搞幼儿园抢椅子这一套。陆小北也只得默默承受下来,低着头,无聊地滑动着手机页面。

她在网上有个豆瓣账号,这个账号还是她在上一段恋爱时注册的,随时抓拍,上传,分享,记录生活的点滴。现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更新——本来也寥寥不到十个观众,去围观她乏善可陈的生活。

今天格外有空闲,她发现自己有了一个新的关注者,账号名是“向南”。

陆小北是南方姑娘,一路向北。路的南边有什么?她出于好奇,点进了那个账号。

照片不多,十几张而已,乍一看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就好比某个陌生的生活场景,忽然觉得异常熟悉,似乎在梦中出现过。

她点进一张看,呀,这么巧,根本就不是梦!照片中的场景,是她周末的下午去写写画画的咖啡厅,木头桌子上放着黄色的小熊。照片的角度,和她平常望向窗外的角度一模一样。

点开另一张看,竟然是她每天上班的写字楼,楼前空地站着的染了发的男生,不就是理发店总是向路人搭讪招徕顾客的小伙子吗?

一张张地看着,小北的身上渗了一层汗,脑子里模模糊糊有着句子,她却不敢确认:这个账户的主人,分明就是自己。

坐公交车望出去的风景也好,每隔一天就要光顾的老奶奶的水果摊也好,深夜的24小时超市冷冻柜里只有几瓶孤零零的酸奶也好,这些都是她的生活片段啊!

看到账号的第一张照片,她发现,那是泰迪,安静地蹲坐在自己家的门口,就像她第一次发现它那样。

当看到照片发布的日期时,小北惊讶得站起身来,碰倒了桌子上的啤酒,啤酒倒在了芝士火锅里,把菜弄得一团糟,泡沫沿着桌子的边缘滴到地面上。

“你怎么搞的?”身边人的斥责远得像在另一个星球。

第一张照片发布的时间,并非和她发现泰迪犬蹲在自己家门口是同步的,而是提前了一天。

这个账户的主人,并不是小北自己,小北根本没有发布过这些照片。

难道是来自未来的自己?(来源



 

3 个评论 火速盖楼»

  1. 怎么嘎然而止了?感觉还不到结束的时候呀?小编快点检查一下。

    (2)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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