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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玫瑰从来不慌张

如你所料,看到这句法国谚语时,我的眼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没错,这缘于缺啥补啥。穷人家的娃,对李有财、张大发这样的名字特别喜闻乐见。免费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renorg ,就能天天收到佳人精彩文章了,还有机会和主编小陌一对一私聊喔,咱们微信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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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画眉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正是清晨。院子里,天堂鸟正在安静地怒放,我刚从一场兵荒马乱中走出来。

为什么呢?亲爱的,不说也罢。多半当事人以为天塌地陷的情节,在旁观者看来,都像一坨隔夜的豆腐渣,提不起,更不值提。连祥林嫂那样事关生老病死的天塌地陷,多说两回,都成了笑话。

令人类憎恶的蟑螂会灭绝吗?还有苍蝇、蚤子,或者老鼠?它们的存在甚至比人类的生存史还要漫长。实话说,我倒越来越有点喜欢上这种只要活着就永远脱不掉的各种折磨。没有噩梦,你永远不知清晨天堂鸟上的露珠多有么美丽。

玫瑰从来不慌张。如你所料,看到这句法国谚语时,我的眼光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没错,这缘于缺啥补啥。穷人家的娃,对李有财、张大发这样的名字特别喜闻乐见。

每当有人赞我说:“画眉总是不疾不徐、优雅可人⋯⋯”我只好暗自窃笑,“哈,这说明,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你还没进入我真正的朋友圈。”了解我的朋友都知道,曾经我的特长之一,就是慌张。当然,这也算不得什么,因为真正心无挂碍、没有惶恐,那得是佛。

科学家曾做过一个实验:将两组猪分别赶进迷宫,出口处放有美食。只是令第一组猪处在慌乱的情绪中,第二组猪处在安和的情绪中。第二组猪很快找到出口,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美食。第一组猪却在不断地撞墙中越发迷乱,以情绪崩溃的失败告终。

亲爱的,你打算何去何从?

虽然深谙我的玻璃心,但诤友炳青还是不止一次地回望我们初见的情景:“这女孩嘛倒还漂亮,可为什么神色那么凄惶?”大约是,虽然见多识广,炳青同学仍被我一脸因日夜奔波忙而引发的张皇给震住了,久不能忘。

面对质疑,我已从起初尴尬地掩饰性傻笑,进化到如今安然地会心一笑。因为我越来越知道,这是为什么。

小时候,永远被我爸催得屁滚尿流。赶飞机也就罢了,刷牙,洗脸,吃饭,穿衣服,做作业,上床睡觉,起床上学⋯⋯仿佛永远有根鞭子在头顶舞得啪啪作响——快,快,快,不然⋯⋯哼。

4岁时,我爸还真做过一根鞭子,说是给我当玩具的。鉴于手巧,那根小鞭子做得精巧美丽。完工后,他在我眼前忽忽挥着,边笑嘻嘻地说:“以后不乖,就拿这个抽你。”当然,这是玩笑。虽然他生气时,还真举着那根小鞭子威胁过我,只是在一次搬家后,那根玩具鞭子不知所终了。

我大大松了口气,但还有一小口悄悄地郁结在胸,久久不能消失。我疑心,那根鞭子虽然肉身已逝,但精魂一直都在。每当我爸在背后一叠声地呼号“快快快”的时候,我都能听见它尖利的呼啸声,从而手忙脚乱、心神恍惚,越发呆滞、迟钝起来。

不,我并非在推卸责任,一把年纪仍将一切磨挫归咎于成长,只是追本溯源才能对症下药。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个个原本笃定的婴孩,是如何堕为一个个焦灼的成人。

问题的根本在于,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快呢?

不迟到自然是很大的优点,但红头胀脸提前好几个钟头赶到机场,杵在人丛中气喘吁吁,就是唯一的模范活法?

生命有限,时不我待?既然如此,不应当更加放慢脚步,深嗅花香,尝足每一粒粟米的滋味,记得清晨以及黄昏,不同光影下爱人瞳孔的色泽?

今日事,今日毕?大多数所谓正事,当真值得我们耗费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严阵以待?

终究是为求“好”吧。但究竟什么才是“好”?貌似一直以来,我国男人的至高理想是“升官发财死老婆”,而女人的理想则是嫁给兑现了这理想的男人⋯⋯你确定自己想过这样的生活?

当然,我的慌乱还来自深入骨髓的乖,或者说讨好型人格。我希望别人称赞我,更担心别人不称赞我,遂每时每事心怀忐忑,唯恐丢脸——“别给我丢脸了”,亦是我爸打小孜孜赠我的座右铭。在不知道自己是谁,无法给予自己足够尊重,从而只得仰仗他人脸色的时候,只能这样如履薄冰吧。

好在,南墙撞遍、洋相百出之后,我终于渐渐懂得——

①越是真,就越安静。

高一时,一次运动会前夕,班主任忽然告诉我,他“替我”报名了110米跨栏比赛。我非常吃惊。我的体育成绩从来平平,我于“运动员”三字,就像凡人之于天上的星辰。但我是班干部、好孩子,怎么可以违逆老师。

于是,在完全不知跨栏为何的情形下,我仓促上阵。结局可想而知,在好容易踉跄过数道栏杆后,我踢飞一道(脚超疼),义不容辞地摔了个大马趴。那是在全校师生的众目睽睽之下啊——其中还有我喜欢的男生,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14岁女孩就那样心慌如焚地趴在地上⋯⋯

虽然摔得五迷三道,还是不禁有点诧异:为什么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去给运动会组委会投稿,写一些励志打油诗,让我和我班级的名字响彻校园?

谁让这位班主任是物理老师,对我的特长一无所知。而我,对自己也一无所知。

不懂做真我的人,活该血流如注,心乱如麻。

②除了放下我执,人生这迷宫没有别的出口。

不知怎么那么寸,打小师长们纷纷拿贝多芬“扼住命运的喉咙”的伟大故事来激励我,说贝老师虽然患有严重耳疾,但仍然坚持与命运做斗争,从而取得不菲成就云云。

可是,当我比葫芦画瓢如是三番,却发现我能扼住的东西很少——少得可怜,多半所得都是水到渠成而已。如果妄图心想事成,则必是竹篮打水。

我越来越疑心:贝老师真的扼住命运的喉咙了吗?他在音乐方面如此才华横溢,难道不是老天赏饭吃?他如此愤世嫉俗,因此罹患严重躁狂型抑郁症,老年陷于赤贫,不得不借债度日,当真只能怪命运不公?如果能够对命运稍许容纳,比如接受自己患病的事实、不要听不见装作听得见,一生暴烈的贝老师会不会走得更顺畅些,从而取得多一些成就?

也许对艺术家来说,文章憎命达。但是,如果不具备贝老师的绝世才华,又没有勇气或能力承重那么多苦难,还是跟命运握手言和,而非横冲直撞的好。

③亲爱的,外面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

给宝宝讲李欧·李奥尼的知名绘本《亚历山大和发条老鼠》,看到一句话,几乎笑出声来——Everybody love me.(人人喜欢我。)

这是我等讨好型人格的死穴啊——即使有99个人爱你,但有1人踩你,便以为天塌地陷。我是好不容易历经九九八十一劫,才有勇气说出那句美好的宣言:“关你P事。”

其实,那99份善意,也不过是对方因为透过你碰撞到了内在的自己,与你本人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你,只需看顾好自个儿那一亩三分地。

④看主流,不被细节绊倒。

追忆之前马不停蹄的心慌意乱,发现绝大部分都是因为羁绊在无谓的细节上。自从学会“看主流”,我发现世界其实待我不薄。

这偷师于我的先生和蓝颜同学(关于我的私人情感生活,本书可是头回透露哦)。有人说,男人就是功利,目的性强。但是,女人做事容易走神,动辄忘记初心,从而失去抵达目标的机会——也许这就是“这世界终究是男人的”的底牌。

亲爱的,还记得你来这世上,是做什么的吗?

⑤今时令时。

我的大女儿叫今时,小女儿(感谢上天,下个月我就能见到她了)叫令时——今时令时,意即:当下是最美时光。

如果没有穿越神功,过去也好,将来也罢,跟现在毫无干系。如此简约的道理,自诩聪明的人们硬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鉴于我拥有一位专擅沉浸过去、忧心未来的老爸(关于该爹的光辉事迹,本书中亦有大肆渲染),而我又被他老人家教诲得一等一地乖,许多年来,我一直是“念过去畏将来”的翘楚,难怪成天凌空蹈虚慌不择路。

颠扑不破的实践证明,我的慌张史充满无谓的杞人忧天。即使当真天塌地陷又如何?假如没有勇气以命相谢,所有的惊慌、畏惧都是笑话,还是老掉牙的那种。

自从拎清如上五条,或者说自打以“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为箴言,决心安然接受正在发生的一切,我忽然发现眼前亮堂许多,从前以为不可走的许多路也忽然通畅起来。

毫无疑问,我仍然时常惯性地想要扑向惊慌失措的怀抱。好在我亦以为这是应当,从而像陪伴一头受惊的小鹿,或安慰一匹受伤的烈马,心平气和地与慌乱相偎,静静地等待它恢复平和,重新拥有生命本来的灵性和力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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