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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遥》:需细品,要走心

《一步之遥》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大概是全片洋溢着的那种浓烈的荒谬气息。正是这样的荒谬让观众无所适从,以至于过早地失去了兴趣和耐心。免费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renorg ,就能天天收到佳人精彩文章了,还有机会和主编小陌一对一私聊喔,咱们微信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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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遥》看得我很兴奋。这也许不是姜文最好的片子,也许充满了这样那样的缺点,也许姜文像个顽童一样玩得太过尽兴而忽略了大多数观众的承受能力,但它绝对不是一部烂片。这部片子唯一的失误在于,不该在前期的宣传中把这部完全不符合正常故事电影叙事逻辑的电影运作成商业大片,更不该挤进贺岁档,从而吊起了观众不切实际的胃口。

所以我对之前网上的种种恶评感到难以释怀,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我曾经在首映后收集了许多不负责任的恶评汇总在一起,无意之中成了这些恶评的帮凶。也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我有责任在看完这部电影以后客观地表达一下我的感受,算是我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

除了拍成3D和舒淇的配音这类无关电影本身的硬伤(我其实也并不觉得这两点有多么糟糕),《一步之遥》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大概是全片洋溢着的那种浓烈的荒谬气息。正是这样的荒谬让观众无所适从,以至于过早地失去了兴趣和耐心。

可是这样的荒谬,其实正是姜文用心良苦之处。因为他借了一个民国的壳,骨子里却怀着要讲一个当代故事的野心,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其实想讲一个超越时间和朝代限制的,更宏大的中国社会。情节越荒谬,台词越夸张,观众就更容易从电影中跳脱出来,而不是沉浸在电影之中,以为这是一个民国的故事而不能自拔。

这样处理肯定有很多原因,但其中必然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审查的因素。如果你要老老实实讲一个当代的写实故事,最后的命运恐怕就是像贾樟柯的《天注定》那样,连正常放映的机会都没有。

遗憾的是,大多数人对电影的理解能力已经被这些年一部一部的烂片彻底摧毁并且纵长了惰性,乃至无法穿过姜文苦心设置的那个其实并不难走过的通道,于是所有意味深长的表演,在通道的这一端远远看过去,都变成了一个拙劣而不知所云的小丑。

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地方:你要知道,那条通道其实并不难走,姜文一路上给你暗中点了多少蜡烛,你只要跟着那些些微的光亮往前走就行了,可是大多数人,看了看洞口,就不走了,睡着了。

只要理解这一点,就不难发现,这部电影里的每一幕几乎都可以在荒谬的现实中找到对应,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色,都对应着现实社会中的许多人。情节的荒谬也因此有了另一种意味,越荒谬,反而越真实。

比如开场那一大段选美的情节,活脱脱就是今天万邦来朝的真实写照。炫目的烟火,极尽奢华的舞台表演,难免让人联想到奥运会的开幕式。而读电报的那个情节,又几乎毫不掩饰地啪啪地打春节联欢晚会的脸。

舒淇扮演的选美皇后,完颜总统,是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人物,美貌,充满爱心,“裸捐”,可是一转头,姜文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事先精心的安排。看似是公平的比赛,其实是暗中运作的结果。完颜与姜文感情的起落这一段处理得粗糙而急促,求爱逼婚在几分钟里匆匆完成,可能让观众感到很难适应,但姜文无非是要快速讲完这一段,因为在这一段之后,才是他真正要开始讲的故事。

到舒淇不明不白地死后,姜文设置的通道基本上也走到了尽头,真正的故事才算开始。姜文扮演的马走日,原本也是这个社会的既得利益者,有钱有地位,连文章扮演的武七也得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可是仅仅一夜之间,他成了杀人犯,被迫到处逃亡。

马走日到底有没有杀死完颜英,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在癫狂的状态之中他自己也不记得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到底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曾经和他一起站在舞台正中央、还被他救过一命的象飞田口口声声说要维护法治,但是他同样赤裸裸地说,民意就是法治,“民意认为你杀了人,你就杀了人”。这已经不是隐喻,而是直白的指代。这几年,微博和网络上汹涌的民意,曾经掩盖了多少真相?

除了周韵扮演的武六,所有人都要马走日死。民意是他们或借重或迎合的力量,法治是他们依赖的借口。王志文扮演的民间艺人,因为表演马走日的故事而狠狠赚了一票欲罢不能,早就在舞台上把马走日杀死了一次又一次。而让马走日自己在电影中演那个该死的马走日,不过是现实的另一重荒谬。

你看,他被戴上可笑的面具,暗合大众对他是一个凶残杀人犯的想象,可是在他摘下面具的那一刹那,我们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泪水和不知所措的脸。

在人民的心中,马走日早就已经死了,结局早已注定,最后周韵带着他逃亡,不过是一次注定失败的理想主义的出走,是一次注定短暂而必将夭折的荷尔蒙的荡漾。

电影中主人公的名字也充满着一目了然的用意。姜文的马走日,葛优的象飞田。武七说,马走日,你走得过象飞田吗?他有两个日。姜文说,错,是四个日。

武七恼羞成怒,你非得纠正我干什么!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还是说着您,让我们想起片头,他对姜文的毕恭毕敬。

马走日和象飞田,这两个名字,已经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姜文的用意。还有大帅,还有洪晃扮演的大老婆,还有那英扮演的竖弯钩,电影里的每一个角色,都代表着一种势力,代表着现实中的一个力量。

世事如棋局,姜文在复盘。而棋局的妙处在于,每一个棋子,哪怕是小兵,只要过了河,就有可能将军,有时候,只不过是差了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一步之遥》里还有无数用心、让人或者忍俊不禁或者不由去稍稍思考一下的精巧设计和细节,比如葛优被吊起来差点被马“办了”的意向,比如机器人里的三只猴子,比如有一幕葛优和文章一晃而过的婚礼镜头(葛优穿上了婚纱)。

还有姜文玩兴大发、到处安排的经典电影的影子,比如开头的《教父》,比如姜文被关在深井里的那一幕(我忘了是哪一部好莱坞大片里有类似的镜头,好像是X战警)。作为影迷,这些小安排看得很过瘾。

还有武六和完颜英所代表的意义(“你们把我怎么样没关系,可你们不能那样对完颜英,她是个体面人”,这一类的台词,值得细细琢磨),鉴于篇幅,也鉴于我只看了一遍,注意到的类似细节难免错过很多,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我想我应该还会再去看第二遍。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小话题,姜文很多电影里主角都姓马,比如《鬼子来了》里的马大三、《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的马小军、《让子弹飞》里的马邦德,《寻枪》里的马山,以及马走日。至于为什么,大概只有姜文自己能告诉你。

最后再说句题外话,《一步之遥》被莫名其妙地冠上烂片之名,民意说你是烂片,你就是烂片,乃至说几句好评都会被人说是收了钱,这何尝不是《一步之遥》里的故事在现实中的另一种映射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步之遥》的票房越惨,就越是《一步之遥》和姜文的胜利。

对了,还有武六。电影的末尾,马走日飘在空中,问电影外的观众:“武六后来怎么样咯?这就需要你们来告诉我。”

对啊,武六后来怎么样了?姜文,他在问我们呢。他始终冷冷地站在电影之外,问我们。(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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