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关注佳人微信】佳人网的老朋友新朋友,点这里扫一扫,即可第一时间免费获取文章更新~
只为认真做自己

天下归元天定风流系列古风小说:千金笑(二)

她语气娓娓,体贴家常,听来没有一点夸张和矫饰,由不得人不信,寒蕊愤恨地盯着她,眼底的光芒,却渐渐散了。

“寒蕊可怜,你却可恨!”姜云泽蓦然一个转身,指住了君珂,“你好狠的计谋!收买我的侍女,先试图用朱公子污我清白,朱公子挣扎中被误杀,你知道当时指控我杀人无人肯信,竟将计就计,先让寒蕊指控你杀人,然后趁你还在牢中,让寒蕊再去杀朱公子一次,好让她当场被擒,再交代出是我指使,而你置身事外,完全无辜,还‘误被冤枉’,立可博众人同情,如此,人你也杀了,好人你也做了,还可以置我于死地,好一个一箭三雕之计!”

她身躯摇晃,似悲愤无伦,伸手扶住桌案,颤颤如娇花零落,“我当时惊极晕去,完全不知发生什么。等到醒来,发觉寒蕊不在,将前后事情一番联想,心知不好,当即奔赴燕京府击鼓鸣冤,幸亏我醒来及时,否则岂不堕入奸人陷阱!”

“好!”

一番控诉,人人正震惊于“如此复杂深沉一箭三雕之计谋”,忽有人拍掌叫好。

再一看那叫好的人,堂上众人又是一呆。

君珂。

立在门口,面对众人,君珂满面诚恳,衷心赞服,抚掌大赞,“须臾之间,应对完美!牛!”

随即她垂眉低眼,一脸无奈不甘神情,悻悻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最不该说话的人发出了最不应该的赞叹,做出了最不合理的表态,连姜云泽都怔了怔。

就在这一怔间,君珂突然动了!

她一闪身从门边暴起,不知何时掌心已经多了一柄雪亮的小刀,那刀薄如柳叶,边缘似被烤过,透着灼热的微红,君珂扭腰,越步、抢身,淡色的人影像虚光一闪,快到人眼捕捉不及,下一瞬间已经越过姜云泽,落到寒蕊身侧,手起刀落,寒光一闪——

“噗。”

一声微响,鲜血爆溅,像是虚空里刹那间展开巨大的桃花扇,红缨般的血珠啪地印上粉白的墙壁。

寒蕊的咽喉,瞬间开了一个小口!

在众人反应不及的走避惊呼里,君珂一反手,手中已经多了一枝麦管,毫不犹豫插在那裂开的咽喉创口里。

“杀人啦……”满堂衙役一声惊呼,府丞老爷和众赶来的推官主事,被这当堂剖人的血腥给震得两眼翻白,砰砰几声,昏倒四五个。

当堂剖喉,如此凶徒!

更多的衙役脸色煞白,抖着锁链,想近身来锁拿穷凶极恶的要犯,然而看见君珂满身披血,都抖抖索索,不敢近前。

向正仪被溅了一身血,呆在当地,姜云泽霍然站起,这回当真扶住了桌案。

身影一闪,纳兰述从门后出现,本来就是他,去了燕京府后牢,要求看守衙役将君珂提出来,和姜云泽当面对质,并强烈要求去掉君珂的镣铐,有睿郡王作保,又是在燕京府内,四面护卫无数,燕京府的人认为也不至于有什么不妥,何况君珂也是有官身的人,便给她去了镣铐,带入前堂。

君珂在门边站住,看见寒蕊的时候,立刻拦住了纳兰述的脚步,要他想办法找个小刀来,并在火上烤过,并准备一些药物和干净白布,纳兰述不知她要做什么,但知道君珂向来有分寸,当即照办。

然而此时,纳兰述也惊住了。

“哦小珂儿……”他扶额,喃喃道,“下次我不敢要你负荆请罪了……”

众人震惊里,只有君珂冷静如故,半跪于寒蕊身前,用刚才纳兰述准备的干净布条和药物,对伤口进行了简单处理。

地下的寒蕊,虽然流血极多,但奇迹的,先前的抽搐痉挛渐渐消失,翻白的眼睛,也开始恢复正常。

君珂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现在,插管成功了。

寒蕊咽喉痉挛堵塞,窒息近在顷刻,能救她除了解药,就只有插管。然而君珂并不是医科专业出身,虽然因为自身的透视异能,对医学和人体构造有一定的兴趣和了解,但没有经过大量的临床实践,像插管这样对技术有一定要求的紧急治疗手段,她连半分把握都没有。

没把握,也只能冒险,否则姜云泽翻云覆雨手,就会将她彻底拍死在泥淖。

君珂之前根本没有听姜云泽指控,也没有去注意任何人的反应,她一直死死盯住寒蕊,将她的患处一点细微变化都看得彻底,反复观察,大胆尝试,在姜云泽警惕最松懈的那一刻,她出手!

寒蕊的抽搐渐止,隐藏在咽喉附近的毒,因为鲜血的大量涌出,被带出了许多,她精神虽衰弱,但最起码一时半刻,不会死了。

她的身子被君珂挡着,众人看不见,只有向正仪发现了她的变化,骇然抬头,盯住了君珂。

她这一抬头,那边一直紧盯这边的姜云泽身子一颤。

其余人还没察觉,此时惊魂初定,都纷纷怒喝斥骂,抓着各式武器逼上前来,君珂护在寒蕊前心,头一抬,冷喝:“站住!闭嘴!”

“……”

杀人狂如此理直气壮,众人又是一呆,君珂身子一让,现出寒蕊。

那女子倚在向正仪臂弯,神智清醒,死死盯住了姜云泽。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抓着武器镣铐僵在当地。

“姜郡主。”君珂转头,似笑非笑盯住了姜云泽,“刚才这一幕,可怕吗?”

姜云泽扶住桌案,默然不语。

“真可怕啊。”君珂叹息,“我觉得比朱公子被杀那幕突然多了,可怕多了。你瞧,这些久经刑案的大男人,都晕了四五个。”

姜云泽微微一颤,她已经知道君珂要说什么了,但是此刻,当真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得。

“怎么你就不晕呢?”果然君珂笑道,“怎么前晚朱公子被刺一剑,郡主您就晕了一夜一天;今儿大活人被剖了咽喉,男人都晕了四五个,你却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

众人都怔了怔,回头看姜云泽,“纤纤弱质”的少女,亭亭地立着,虽然有怯弱不胜之态,但确实没有倒下。

再回想一下,刚才那溅血一霎,几乎人人惊呼,连向正仪都在尖叫,这位郡主,却是唯一一个没发出失态惊呼,也没晕倒的人。

这等定力,实在和她之前表现出的娇态不符。

君珂不等姜云泽回答,扶起寒蕊,那侍女习武之人,毅力坚韧,始终不晕去,抬起手指,颤颤巍巍而又坚定不移地,指着姜云泽。

她现在不能说话,但眼神已经说尽一切,那种极度的仇恨和悲愤,像燎原的火,烧在了每个人视野里。

姜云泽在这样的目光逼视下,终于有些坚持不住,微微偏开头,不敢和她对视。

“寒蕊。”君珂扶着那侍女,招手命人送来纸笔,望着姜云泽,淡淡道,“这世上永无救世主,能救你的只有自己。你刚才生死顷刻,没有机会指认到底谁是凶手,现在,你可以写出来。”

寒蕊接过笔,她手指使力,握笔像在抓刀,她就用这样抓刀欲砍的姿势,盯了姜云泽一眼,低头下笔。

“咻!”冷光一闪,人群里突然飞出一抹冷电,直取寒蕊咽喉!

“啪。”君珂头也不抬五指一竖,电光火石间已经将那冷电夹在指间,指缝间寒芒闪耀,赫然也是一枚飞刀,她接到飞刀停也不停,厉喝一声回手一甩,刀锋擦着一群人的头皮飞过,一路截断无数根不同的天灵毛发,发丝四散,冷芒直取,“啊”一声惨叫,飞刀穿过一个回身欲逃的男子手臂,将他半边身子钉在了廊柱间!

“杀人灭口吗?”众人还跟不及这骤变的局势,愣在那里,君珂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在这燕京府堂之上,谁更没有王法?”

“拿下!”纳兰述一挥手,他的尧羽卫立即跑得比燕京衙役还快,将那人生生从廊柱上连刀扯下,痛得那人连声惨叫,仔细看时,却是燕京府一个衙役头儿。

此时堂上堂下,脚步杂沓,燕京府的人固然在,尧羽卫、纳兰君让派来的精兵护卫、姜府的护卫、朱家的护卫都已经赶来,将不小的燕京府院内围得水泄不通。几方势力各有立场,互相牵制着横眉怒目。

“怎可因为一个下贱婢子胡言乱语,便妄图定我家郡主之罪!”姜府护卫叫嚷。

“呸!前晚也是这个下贱婢子指控君姑娘,怎么你们就定了君姑娘的罪?”尧羽卫立即反唇相讥。

“不管凶手是谁,还我光儿命来!”朱家的人忍耐了一天一夜,此刻哭闹不休,“谁也别拦着,此案必得查个明白!管她供奉郡主,杀我光儿者,不死不休!”

“无干人等各自退出……皇太孙令……”崇仁宫护卫的声音,淹没在越吵越凶的几方人群中。

君珂始终谁也没看,只扶住寒蕊,向正仪和纳兰述所站的位置,正好将寒蕊整个护住,在众人围观下,那侍女颤颤巍巍,一落笔便是一大团控制不住的墨迹,喘息半晌,终于一字字写:“平西人氏寒蕊,受明映郡主姜云泽指使……”

“姜太后传四品皇家供奉君珂觐见!”

远远地,一声独属于太监的尖细金属质嗓音,穿透沸腾的人群,逼入所有人的耳膜,仿佛冰水骤然投入滚开的锅,刹那间四面都静了静。

一片死寂里,姜云泽扶着桌案微颤的身子,立刻恢复了平静,再次昂起了头。

君珂也霍然抬头,眼神里怒色一闪。

这些永远都要在最关键时刻来作祟的老不死们!

“啊呀——”霍然一个尧羽卫,抽了疯似地向地下一滚,“有刺客啊!有暗杀啊!屁股好痛啊——”

这人嗓子大得可怕,君珂认得他是清音部的一个属下,因为嗓子大,大家都喊“小钹”,意指声若锣钹,君珂还曾经笑过这么一个大嗓门的人,居然分在清音部做那些刺探潜伏斥候的活计,此刻锣钹全力敲响,当真声震锣钹,满堂里就听见他在打滚惨叫,生生将太监的传召声音压了下去。

“姜太后传……”

“哎呀刺客啊,哎呀救命呀……”小钹在地上翻滚,摸不清状况的人们骇然纷纷躲避,尧羽卫们扑上去,乱七八糟一阵喊:“弟弟你怎么了?哥哥你要不要紧?啊刺客在哪?来人啊抓刺客……”

一片纷乱,君珂眼神一闪,已经明白了尧羽卫的用意,一把兜着寒蕊便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太监,低喝:“什么都别管!继续写!”

向正仪也反应过来,唰地换了个方向,也装作太监声音被盖住她什么都没听见,蹲在了君珂的身边。朱家的人也跟了过来。

“……指使婢子杀害朱光……”寒蕊意识并不十分清醒,也不知道太后懿旨就在头顶,一心只念报仇,落笔渐渐清晰。

姜云泽大急,霍然快步上前,怒指君珂,尖声道:“太后懿旨,你竟敢不跪接……”

她话还没说话,小钹已经滚到了她附近,抱住她一个护卫的腿便叫:“有暗器!有暗器!”声音如炸雷,炸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生生将她的话声又压了下去。

趁着姜云泽分神,君珂飞快地抱着寒蕊,在尧羽卫和朱家护卫的遮掩下,一直躲到了堂中最里面的角落。

只这么一耽搁太监却已经到了门口,众人纷纷跪迎接驾。

“姜太后宣四品……”

“呀哟妈呀,痛死我啦,我要死啦,我要死啦——”小钹狂喊乱叫,在人群里滚在滚去,太监的传召再次被淹没。

“……姜云泽与朱光公子有私,但自姜家应下冀北王府提亲之后,姜云泽便与朱光斩断旧情,朱光不舍……”

君珂此时不顾真气浪费,把着寒蕊脉门源源输送,寒蕊支撑着越写越快,姜云泽气得浑身发抖,跪在当地直直瞪着小钹,一边厉声道:“把这敢于扰乱接旨的狂徒打死——君珂!君珂!你怎么不接旨!”眼见自己声音再次被淹没,怒极之下便要站起招呼侍卫,突然人影一闪,跪在她身边的一人身子一窜,“啪”一声,她脸上已经着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姜云泽“啊”地一声惊呼,已经被打懵了,捂着脸头一抬,纳兰述正冷冷看着她,疾言厉色呵斥,“这什么地方?这什么时候?你竟然不好好跪候,还大呼小叫地意图扰乱大家接旨?”

他打姜云泽那一耳光的时候,小钹还是喊得全世界都震动,此刻他骂姜云泽,小钹神奇地便不叫了,换了惨声哼哼,正好让众人将他的怒责都听得清楚。

“你……”姜云泽被他倒打一耙气得发晕,捂着脸好一会才怒极反击,“你凭什么打我?”

“……当夜朱光前来私约姜云泽,姜云泽称此人不除,必有后患,遂命婢子……”角落里寒蕊君珂在抓紧时间录供,她们躬腰缩背,被跪得直直在最后一排的尧羽卫们死死挡住。

“我凭什么打你?”跪在前排的纳兰述还在和姜云泽唇枪舌剑,声声冷笑,“凭我是你即将下聘的未婚夫,凭是你我全燕京都知道的口头定亲的未婚妻!未婚夫教训行止不端的未婚妻,天经地义!”

他这个时候抬出未婚夫的架子,气得姜云泽浑身直颤,珍珠帷幕一阵晃动,纳兰述俯下脸,盯着她,眼神里凶狠一闪而过,“姜郡主,怎么?不甘心?当然,你如果要解除这门亲事,本王自然没有资格再教训你。怎样,需要解除吗?”

“你……”姜云泽双手撑住地面,仰头看着他,张口结舌。

她素来擅使心计,却不算口齿特别伶俐的人,一番话总要在心底想好很多遍,才能滔滔而出,哪里是脑子和嘴巴都一样迅捷的纳兰述对手。

“如果你现在要解除婚约,本王不但无权教训你,甚至还可以让你打还哟。”纳兰述突然亲密一笑,笑容如诱惑小白兔进家门的大灰狼,“嗯,想吗?”

他这里对姜云泽笑得眉目生花,那边角落里已经写到了紧要关头,“……姜云泽眼见正仪公主和君珂在场,心知不好,授意婢子趁公主和君珂争执,捡取君珂长剑……”

被纳兰述气了个发昏十三章的姜云泽,也迅速醒悟过来——她陷入了纳兰述的双重陷阱,要么被纳兰述激将怒而退婚,要么和他纠缠下去为君珂争取时间,无论哪个结果,她都是输家!

头一抬,传旨太监也傻在那里,他按照姜太后的旨意第一时间赶来,但也没想过竟然会遇见这么混乱的接旨场景,也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多人在场接旨,以至于他现在,连正牌该接旨的那个君珂在哪都找不到。

被姜云泽含怒带提醒的目光一盯,这太监也反应过来,连忙提气大叫:“姜太后宣……”

“暗器暗器!刺客刺客……公公小心……”声音方出,刚才还“奄奄一息呻吟”的小钹再次发狂,一骨碌滚了过来,死死攥住了太监的袍角,嘴角向外汩汩地“流血”,瞪大眼珠,拼命惨叫,“公公小心……这里面混了刺客……我……我要死了……”

“……指使婢子趁夜入朱府杀朱光灭口……”人群背后寒蕊唰唰下笔。

那边被乱滚的小钹挡住的太监低头一看,吓得尖叫,拼命用脚踢他,命傻在地上的燕京府衙役,“给我拖走这个快死的人!拖走拖走!”

“小钹,你快死了!”尧羽卫们跪着爬过去,“公公,快死的人没神智了!惊扰莫怪!我们这就拖走他!”一边指着廊柱,“您看!刺客啊!”

廊柱上君珂掷飞刀的裂缝仍在,豁口里鲜血未凝,太监脸色煞白退后一步,大叫,“君珂接旨!君珂接旨!”

“……临行前赏婢子喉糖一块,婢子因此中毒,后在公主府被擒。”多方争取来的最后宝贵一刻,寒蕊终于匆匆写完最后一个字,身子向后一倒,一旁早已拿了印泥等着的向正仪,飞快地抓了她的手指一捺。随即自己和朱家的人也先后捺印签名,顺便还拖了个一直在一边的燕京府主事,逼着他也捺了印签了名。

“……君珂接……”小钹被惨叫着拖走,太监的叫声终于得以传入众人耳中。君珂唰地一把抓过寒蕊的供状揣进怀里,原地一个转身,大声道:“君珂接旨!”

四面静了一静。

标签: , ,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您可以使用这些HTML标签和属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 <strike> <strong>

插入图片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