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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认真做自己

紫金陈新系列《推理之王1:无证之罪》

50

“严良一天都在干什么?”一大早,办公室里,赵铁民喝了口咖啡,望着杨学军。

“严老师昨天中午去了趟那家面馆,吃了顿面,我手下瞧见他和那个叫朱慧如的女孩聊了一阵。下午他去过一趟分局,后来回学校上课去了。上完课,他早早地在学校吃了晚饭,又跑到河边的案发地附近走了一阵,期间大概是遇到了一个朋友,就是这位……”杨学军打开数码相机,指着屏幕上的照片。

“骆闻?”赵铁民瞧着照片里的人,微微眯了下眼。

照片里的骆闻,斜挎着一个单肩包,手里牵着一条狗。

“他就是骆闻?”杨学军知道骆闻,不过没见过面。

“对,以前省里最好的法医,也是最好的物证鉴定专家,警察取证规范的起草人上就有他名字。”赵铁民又看了眼照片,道,“骆闻是在遛狗?”

“是的,我们看到时,他正在遛狗。”

“哦,”赵铁民点点头,“他们聊了多久?”

“没一会儿,看样子只是路上遇到打个招呼而已。不过严老师后来跟骆闻道别后,并没离开。”

赵铁民微微皱起眉:“他在做什么?”

“看他的样子,他也在跟踪监视。”

赵铁民顿时眼睛亮起来:“他跟踪监视骆闻?”

杨学军摇摇头:“不,他上了车后,把车开到了面馆的马路对面,一直在盯着面馆。期间那名叫朱慧如的女生每次出去送外卖,他就连忙下车,悄悄尾随,跟过去又跟回来,重复了很多遍。最后一次是在晚上接近10点,朱慧如送外卖快到一个小区门口时,这次他没有只在后面悄悄盯着,而是直接走到了朱慧如面前,跟她说了些什么,然后离开,上车回家了。”

赵铁民眼睛注视着面前的案件卷宗,沉默地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拿起卷宗,翻到了关于朱慧如和郭羽的调查部分,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抿抿嘴道:“奇怪,照严良的行为看,他应该是在调查朱慧如吧?”

“没错,肯定是的,严老师都跟踪一晚上了,期间不断跟着她送外卖来回,一趟都不曾落下。”

“可是我看卷宗的调查记录,朱慧如不可能是凶手啊,证据非常坚实。”

杨学军同样道:“我昨晚回来后,也看了卷宗,确实朱慧如肯定和案子无关,该不会严老师没看完整卷宗吧?”

“不可能,”赵铁民摇了摇头,“他一向细心谨慎,既然他参与调查,那么整个卷宗的所有细节他一定早就倒背如流了。而且他这个人很懒。”

“很懒?”杨学军伸出舌头,一副惊讶的模样。

赵铁民笑道:“是啊,他很懒,以前他总是说把调查方向明确了再去做,因为他不想做无用功浪费时间。而且他只喜欢动脑,不喜欢体力活,他以前当警察时,像蹲点、跟踪、抓捕这类活他从来没参与过。可他这次的举动就让我更想不通了,明明朱慧如不可能是凶手,他还费这么大力气跟踪了一晚上,到底他发现了什么?”

“直接找他问问不就行了吗?”

赵铁民瞥了他一眼:“他不肯说的事,逼他也没用。上回他就是说等他调查清楚了,才会告诉我。要不然我让你安排人跟踪他干什么?”

杨学军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怎么办?”

赵铁民收起卷宗,拍了拍手,道:“算了,你继续派人跟踪他,了解他动向吧。其他的嘛,破案也不能光靠他一个,我要是把宝都押到他一个人身上,还查什么案呢。我们现在还是要抓紧手头查指纹的工作,凶手给张兵一家发了威胁信,尽管现在他们一家有警察跟踪保护着,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赶紧把凶手找出来,才能彻底解除后患。这几天指纹查了多少人次了?”

“到昨天为止,已经搜集了五万三千多人次的指纹,一一比对后,没有找出凶手。”

“速度倒是还可以,就是怕……怕凶手这次又躲过去了。”赵铁民抿抿嘴。

“应该不会,这次按你的规划,将整块城西历次命案发生地辖区和附近辖区,按照社区为单位,一一比对成年男子的指纹,所有上门采集指纹时,不在家的人都登记下来,回头联系采集过来,做到不漏掉任何一套房子。这几天几乎所有片警和协警都出动了,细致程度比人口普查还高,还两百多名有经验的刑警,专门负责采集回来的指纹比对工作。我觉得这次凶手一定跑不掉。”

“现在流动人口多,就怕凶手看到警察入户上门采集指纹,事先搬家逃跑了。再或者凶手是跟人合租的,找个理由让同伴说房子里就住了他一个,我们调查也只是口头询问每户人家里有几个成年男子,不可能搜房子。”

杨学军低头无奈道:“这种情况就没法控制了。”

赵铁民叹口气:“好吧,继续这样查,尽快把所有可能对象都比对一遍。”

51

林奇打开电脑上的播放器,电脑里发出一个声音:“明天一起吃午饭吧。”

严良坐在办公桌对面,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果然如此。”

林奇道:“严老师,你可真厉害,手机里还真找到了徐添丁的这句话。这句话并不是直接储存在手机的音频文件里,而是手机的微信里。案发当天的白天,徐添丁曾和一个女生聊微信,这句话是其中的一句。”

严良道:“这证明了我的猜测,在徐添丁死后,有人拿过他的手机,从手机的微信上找到了这句话,随后他播放这句话,并用他自己的手机录下来。在10点50分的时候,他拨打了张兵的电话,播放这句话,最后一声‘啊’是他叫的,由于只是一声‘啊’,张兵当然想不到,这个‘啊’并不是徐添丁发出的。对方这么做,是要让警察对案发时间的判断,确定是在10点50分。实际上,案发时间要更早。”

“如果徐添丁手机上没有这句话呢?”

严良道:“即便不是这句,微信上还有其他的话,对方可以同样录下来,给张兵打个电话。即便徐添丁手机里没有装微信,我想对方还会想出其他办法来伪造案发时间的。”

林奇依旧不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对方很清楚,第二天警方发现尸体后,对死亡时间的判断,只能是一个大致的区间,不能精确到分钟。在死亡时间这个大致区间内,当警方发现郭羽和朱慧如与死者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将他们列入重点可疑对象进行调查。只有把死亡时间精确到分钟,通过那个电话,让警察相信徐添丁的死亡时间是在10点50分,也就是郭羽和朱慧如离开后,那么这就能制造出他们俩的不在场证明了。”

“可是郭羽和朱慧如还有其他方面的证明。”

严良点头道:“那让我们来逐条推翻他们的非犯罪证明吧。首先,这个案子除了郭羽和朱慧如外,还有第三个人的协助,那个人的协助才是案件的关键,也是他帮助朱慧如和郭羽制造出了一系列的非犯罪证明。除了死亡时间这一点外,你提到的郭羽和朱慧如的不在场证明还有两条。一是凶手在徐添丁死后,留在现场花了很长时间对尸体割血条,而此时,朱慧如和郭羽已经回家,并且郭羽在此期间去了便利店替朱慧如买纱布和药水。这个不在场证明的解释是,留在现场割血条的人,并不是朱慧如和郭羽,而是那第三个人。第二点,徐添丁的胃和食道内,留有一些蛋炒饭,似乎能够证实徐添丁是在他们离去后,吃蛋炒饭的过程中遇害的,因为朱慧如还在时,徐添丁不会莫名其妙地一个人吃起蛋炒饭来。但是我注意到尸检报告中提到的一点,徐添丁吃得很撑。当晚徐添丁吃了很多烧烤,又喝了不少啤酒,他原本就很撑,为何还会吃下蛋炒饭?现在是夏天,人可不那么容易肚子饿。”

“那是……怎么回事?”林奇微皱着眉。

“关于这件事,我询问过市局的陈法医,我的猜测在他看来是可行的。徐添丁死时,并未吃过蛋炒饭,而是徐添丁死后,有人将蛋炒饭强行塞入了他的嘴里。那个做法非常恶心,远超过了一般人的心理承受力。把半碗饭强行塞入一个死人的嘴巴里,用手指一撮撮往喉咙里塞,随后再用细长的棍子一点点把饭往下捅,弄进胃里。就像做胃镜的办法。”

林奇咬了咬牙,他喉咙一阵发麻,感觉胃部正在抽动。

严良继续道:“这就是为什么尸检发现,徐添丁不光胃部有蛋炒饭,还有部分蛋炒饭停留在食道上,并未咽下去。一开始法医怀疑是徐添丁当时刚好呕吐的结果,但试想,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吃个蛋炒饭要吃得这么撑?所以,这根本就是在他死后,才把饭硬塞下去的。”

林奇想了想,道:“您说的倒是能够解释不在场证明的几项证据,可是还有其他的非犯罪证明呢?”

严良拿出本子,瞥了眼,道:“第二条,你说凶手为了引路人破坏现场,花费了数万元,郭羽和朱慧如并没有这么多钱,也不会这么聪明。你说得很对,因为这不是他们俩做的,这是第三个人做的。那个人不但有钱,而且非常聪明。几万块钱对那个人根本不算什么。第三条,他们店里的那把水果刀是新的。那是因为这把刀是在事后第三个人给他们的。第四条,他们的口供没有缺陷。那是因为第三个人教的,那个人很聪明,思维很严谨。第五条,张兵一家收到恐吓信时,朱慧如兄妹连同郭羽都有不在场证明。那是因为恐吓信也是第三个人送的。第六条,徐添丁案子发现的指纹和连环命案的相同,而朱慧如兄妹与郭羽的指纹经比对都不符合凶手。那是因为这指纹确实是第三个人留的,而他,也正是连环命案的凶手。所以,只要加上第三个人参与犯罪这一点,朱慧如和郭羽所有的非犯罪证明,都可以推翻了。”

林奇坐在位子上,显得有些瞠目结舌,经过严良的一段分析,似乎朱慧如和郭羽的所有非犯罪证明,顷刻间全部瓦解了。

可他想了一阵,觉得有点不对:“严老师,我个人感觉……这一切,好像都是您的猜测。”

严良很坦然地向后一躺,道:“没错,准确地说,是假设。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设,因为现在我拿不出任何一条能证明我假设的实际证据。”

“我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徐添丁的案子非得是三个人联手干的,而不是那第三个人在郭羽和朱慧如离开后,才杀了徐添丁?为什么您这么坚信郭羽和朱慧如跟徐添丁的死有关?”

“不是有关,而是,杀死徐添丁的,并不是那第三个人,而正是郭羽和朱慧如!”严良很认真地看着他。

“为什么?”

“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那把水果刀。徐添丁的伤口和面馆的水果刀完全匹配,如果是第三个人杀了徐添丁,他用一把型号跟面馆里的一样的水果刀的概率,太低了。第二,如果真是那第三个人杀的徐添丁,那么,现在我也没必要坐在这儿,你也不用绞尽脑汁、愁眉苦脸,想尽办法怎么破案了。”

林奇不解问:“为什么?”

严良深吸一口气,抿抿嘴:“如果是那个人直接犯罪的,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这案子,根本破不了。”

他瞧了林奇一眼,他并未直接点破骆闻的名字,而是解释道:“那个人犯下连环命案后,专案组查了他三年,毫无所获,现场都处理得很干净。而徐添丁不是他杀的,他只是善后,替他们隐藏。因为朱慧如和郭羽在杀徐添丁时,留下了太多的线索,他没办法彻底清理干净,所以才需要用撒钱引路人破坏现场的办法。”

“如果照您这么说,那个人替郭羽和朱慧如善后,肯定是冒了巨大风险的。我当初调查郭羽和朱慧如的人际关系时,没注意到与他们关系密切的人中,有这种的犯罪能力。”

严良沉默了片刻,道:“关于那个人跟朱慧如他们间的关系,我还不清楚。也许,他们之间确实不太熟。”

“不太熟的人会冒巨大风险,帮这样的忙吗?”

严良微微摇头,苦笑道:“这点也是我想不明白的。我同样想不明白的是,郭羽和朱慧如杀人后,那个人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旁边。”

林奇道:“严老师,现在您想怎么做?虽然您的假设能够解释所有的问题,可是也没证据证明您说的一切就是当时的真实情况啊。没法证明人是朱慧如和郭羽杀的,也没法证明有你所说的第三个人的介入。”

严良承认道:“你说得很对,我给出的这组答案是方程的一组解,可是现在还不能证明是方程的唯一解。就像X的平方等于四,二是一个解,负二同样是一个解。我现在无法证明这组方程只有一组唯一解。所以,我的假设,相对于整个方程组,只是一个充分条件,还不能反向证明是必要条件。”

林奇认真地看着他:“您对您的假设有几分把握?”

“十分把握,只不过,”严良笑了笑,“从办案的严谨性角度看,旁人也会觉得,我这些假设是纯粹瞎猜,为了解释而解释。”

林奇道:“既然您有这么大把握,那我马上找人把朱慧如和郭羽带回来审。”

严良马上制止他:“不,绝对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您不是说现在没办法证明?这案子没人证没物证,只剩口供了。如果能逼问出真相,那么不光第三个人能抓到,后续的其他定罪证据也都能浮出水面了。”

“带回局里审,是最后无可奈何的办法,轻易不要去用。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他们俩犯罪,逮捕令申请不下来,把他们带回来的唯一理由就是传唤,协助调查。可是如果一旦传唤进来了,他们还不交代呢?那岂不是非常被动,以后就压根没办法再去调查他们了?这案子,没人证没物证,只剩嫌疑人的口供,我相信这一点不光我清楚,那个人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既然教了他们一套案发经过的口供,那么势必也教了他们面对警方问询的各种应对。只要朱慧如和郭羽口风紧,我们压根拿他们没办法。”

“那您说应该怎么办?”

严良挺起身体道:“二十四小时监听朱慧如和郭羽的手机通话,并且监视他们手机上的所有信息往来。不过—这点我相信他想的也会同样周到。那个人的思维绝不输于我,我能想到的,他没道理想不到。我不知道能否找出对方的疏忽。如果你有空的话,今天和我一起去见见朱慧如和郭羽吧,我不是警察,没有强制要求他们谈话的权力。我想试探一下,那个人到底教了他们俩多少本事!”

他的目光转向了窗外,看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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