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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人,20岁的身体里住着的80岁的老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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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虹斌

每天都有娱乐新闻翻新,张三出轨,李四恋爱,王五闹分手;那是明星们的私人生活,也是他们的形象生意的一部分。但值得玩味的不是他们的婚恋本身,而是那些热热闹闹关注他们,在他们的社交平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骂战的网民。

近期,从王菲拍拖、陈赫离婚,到章子怡定婚、张雨绮出轨;再到伊能静结婚,张柏芝被向太弃用,阿娇表示曾偶遇陈冠希……不知道他们是否能风轻云淡,不过新闻反应的众生相,比明星恋情本身更有趣味。这里,有不少祝福的,感慨的,事不关己的,讽刺的,这些倒是常态;但不管是微博评论里、还是新闻链接下,都是铺天盖地各种恶毒人身攻击,偶有反驳者,也瞬间被淹没。如此怪相,令人惊诧不已。

不要说是所谓道德上有瑕疵的了,连王菲、章子怡、伊能静正常恋爱结婚的,牵连到的相关人等的微博评论里,简直是一个粪坑,收容着世界上最脏的粗口和最情真意切的诅咒。真不知他们的痛点在哪里。甚至那些连新闻都没有的明星下面,也常常有一群蹲点的,对他们的容貌、他们的气质、他们是否整过容大加鞭挞,把各种污言秽语尽情喷向他们。

(多年前,王菲带着女儿窦靖童出游。)

(王菲与窦靖童。她对女儿们关心而又放松的教养方法,也成为网络的热门话题。)

(王菲与比她小十一岁谢霆锋的三次分分合合。)

这个时代,当明星实在艰难。中国随便一个一线明星,受到的挫折和侮辱,都够阮玲玉自杀几十次了。所以敬爱的范爷(范冰冰)说过,“受得了多大的诋毁,就当得起多大的赞美”。还有一句:“万箭穿心,习惯就好。”

作为一个必须经常泡在微博和互联网上了解时事和八卦的新闻工作者和码字人,我无法不对这个国家的道德生态深深的绝望。说到底,明星是这个社会里最无害的一群人——不是夸他们,而是因为观众和粉丝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总体来说他们是处事最谨慎、最中庸、最不持强烈个性的人。而且,对于各种谩骂,绝大多数明星都只能保持沉默,稍有不满,立即被冠以“玻璃心”、“心虚”之名招致更加排山倒海的攻击。他们是公众人物,一切都得忍着。

对方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骂他们没有任何成本、无需任何顾忌,连道理都不需要讲,所以骂起来才特别爽吧?

骂明星基本上都很简单,主要都是几个问题:一个是你长得不够美(整过容),滚出娱乐圈;一个是你老了/离过婚/生过娃,凭啥还骚首弄姿;一个是你一百年前介入过别人家庭(虽然真假不知),你不得好死。

就菲锋复合引发的蛆虫一样的咒骂大军,心态其实很好理解:人家都四十多岁了又有钱又有名又能随心所欲,离婚两次有娃两个了,还有年轻十一岁的超级帅哥兼明星兼富豪追求,凭什么?伊能静亦然,小孩都那么大了,还能再一个比她小十岁的影帝级老公宠她,还要扮公主,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但,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他们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维护正义。我留意到,在天涯论坛和微博中关于情感问题的评论中,总是非常强调“三观”。本来,“三观”是指道德观、价值观、人生观,这几点确实相当重要;但搞笑的是,在网络上动辄祭出来的“三观正”这面大旗,意思却是指“坚持大房原教旨主义,坚持贞操至上,坚持原配至上”。同时,为了净化空气,对于“三观不正”的,在言论上想尽办法绞杀。

所以,别说姚笛、唐一菲这种道行不高的“小狐狸精”了,连大洋彼岸的天神安吉莉娜·茱莉,“三观”端正的道德捍卫者都骂了九年;正儿八经的原配珍妮花·安妮斯顿早已拍了无数次拖,订婚、解约又订婚了,裙下之臣不乏各种名流高富帅,中国道德维持会还是硬要替人家出头,称安吉莉娜“一日小三,终身小三”、“绝不原谅”。

这是小事,却是一面照妖镜;当然,她/他们只看得见自己捍卫正义和纯洁的战神形象。而实际上呢?

(伊能静结婚时的婚纱照。)

(伊能静的婚纱照。)

(伊能静与比她小十岁的秦昊走进婚礼。)

持这种过时一百年的观点的是中国大妈吗?是正在打婚姻保卫战的中年妇女吗?不,看那些头像和各种卖萌照,你分明能看出这些“大房原教旨主义者”中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年轻女孩。她们不断地重复,女人三四十岁了早就不值钱了,你都有小孩了,你都快绝经了,还谈恋爱,还再婚,还发骚,真不要脸。

有位网友说得好,这些人,“20岁的身体里住着的是80岁的老巫婆”。我再一次想起鲁迅的先见之明:“人的思想很复杂,要不然……你看,现在不是还有猴子吗?嗯,还有虫豸。我懂得青年也会变猴子,变虫豸,这是后来的事情。”

回想上世纪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时,文学作品、电影作品里,年轻人强调的是追求爱情、寻找自我,她们是生机勃勃的,马列老太太们才是妨碍她们的绊脚石;而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思想解放了那么多年,就解放出一个个不求上进,但求当原配捞房子的模样吗?女孩子们就这点出息了吗?

如果把这放到更大的一个社会层面上看,就会发现,这种价值观不过是时代变迁的缩影而己。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是武侠电影的高峰期,当年的各种片子,开头往往是:某江湖侠士行侠仗义,结果“朝廷鹰犬”四处通缉这些侠客;而今天,武侠大制作仍然方兴未艾,主调却往往是:某反贼欲勾结反动势力造反,朝廷派出能人去剿灭坏人。

——当年的实现自我、突破体制、反传统的追求,到了今天,就自然而然地勾兑成顺从权威、驯服压抑、并协同打压一切不听话的人。这种时代性格的转变,实则就是人的精神萎缩和矮化。文艺作品不过是时代精神的反映(也有可能不这么修改剧情广电总局就通不过)。

而婚姻,就是不少女性、包括年轻女性所倾慕的体制。

这些在网上持强烈贞操观、认为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地老去、老老实实地带孩子的深度直男癌患者,为什么居然以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为主?这是与她们的价值观休戚相关的。她们自己愿意持有传统的价值观,没问题;但凡是不合她们心意的、游离于这种限制之外的“刺头”,她们都要杀伐之,这证明了她们不过是新时期的马列老太太,集体无意识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持有者。她们憎恨那些活得漂亮的女性,她们憎恨生活方式的多样性、人生的可能被拓宽;因为在精彩的世界面前,她们除了“三观正”之外一无所长,所以必须要用强烈的道德癖来窄化和限制别人的人生。这样,就能突出她们的优越感了。

不是说男人没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他们发泄的渠道多一些,而且,很少把爱情与性摆在太高的地位罢了。

别的还得慢慢来,我只希望她们/他们能尽快意识到,辱骂、诅咒、粗言秽语并不能让你看起来显得品格高尚,很有道德,真的。

(章子怡的非典型表情。)

(章子怡在张艺谋作品《十面埋伏》中。)

(章子怡接受歌手男友汪峰的求婚。这引起了网上一轮又一轮的热议。)(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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