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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晓松:爱情之外还原真实的美国南方-《飘》

《飘》是世界文学历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由《飘》改编的电影,在中国翻译成《乱世佳人》,在世界电影史上也是最重要的电影之一。免费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renorg ,就能天天收到佳人精彩文章了,还有机会和主编小陌一对一私聊喔,咱们微信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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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是世界文学历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由《飘》改编的电影,在中国翻译成《乱世佳人》,在世界电影史上也是最重要的电影之一。美国是一个很独特的国家,按照很多其他国家的想法,《飘》就是一部反动书籍。美国历史课本中南北战争已经是被定了性的:为黑奴而战的北方是正义的,代表奴隶主的南方是不正义的。南北战争的起因也是由于南方人要分裂祖国,要自己独立出去成为一个叫“邦联制”的国家,所以说是南方分裂了国家。在政府层面关于战争的定性是毫不犹豫的,美国政府和全世界的政府一样,在这种大时代的背景下绝不妥协。美国政府当年褫夺了南军的各位将领的公民权长达一百年之久,直到一九七几年才恢复了南军那些主要的将领,包括南军统帅罗伯特•李的公民权。这是政府层面的做法,因为政府需要让国家稳定,大是大非面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疏忽。

但是美国民间充满创作自由、出版自由,这是《宪法》赋予人民的权利。所以在民间出版《飘》这种书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在这本书中北军被彻底地描述成没文化的、丑恶的、残忍的形象。看完《飘》就会觉得北军简直一塌糊涂,而南军是绅士,具有坚韧不拔的性格和为故乡献身的精神。《飘》所描述的其实就是来了一群北方的屌丝来打南方的高帅富,然后屌丝们怀有对高帅富的极端仇恨,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当时《飘》风靡整个美国民间,几年之内就卖出了两百多万本。在美国书是很贵的,这个销量堪称巨大,《飘》在美国形成了巨大的影响力。后来在好莱坞把它搬上银幕的时候,也是当时最盛大的电影盛事之一,成为好莱坞当时成本最高的电影。

由此可见,美国政府做政府该干的事,而民间有宪法保证民间出版的自由、表达自己意见的自由。当然在美国有些时候也会因为政治原因导致电影没有机会和大家见面,比如说李安导演曾经拍过一部电影,也是倾向于南方的,但是这部电影比《飘》走得更远了一步。电影中讲到南方的军队中有很多黑人,原因是农场主对黑人其实很好,平时也没有像电影里演的天天打黑人,就像《白鹿原》里地主跟长工其实关系也很好。于是主人上前线的时候,黑人就跟着白人上了战场,所以南方军队里就出现了黑人。最后李安的这部电影没能跟大家见面,被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一直锁在片库里,这也不是因为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有什么问题,是因为他们发现很多观众看了这部电影以后接受不了剧中的情节。观众因为长期被历史宣传误导,认为黑人一定在北方,南方都是白人。他们不能接受南军中也有黑人出现,所以观众看不下去了。这部电影因此就搁置了,没有跟大家真正见面。

《飘》当时引起了南方对战争的悲痛回忆,因为整个战争期间南方确实打得非常烂。美国的南北战争是一场内战,它不像一战、二战,这种战争会有前线。美国幅员辽阔,当时已经打得完全没有什么前线,大家都是互相渗透到背后去,罗伯特•李将军率领的南军军团甚至是在华盛顿周围打的;而北军率领的部队也已经打到南方。南军相对来说比较正派,打仗比较正规。而北方军已经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当时谢尔曼率领的北军一路对南方的平民烧杀、抢劫、奸淫,就是要把南方的战争基础、把南方的士气彻底打掉。按今天的说法应该说他对南方犯下了战争罪行。

北军曾火烧了亚特兰大,亚特兰大是南方重要的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

《飘》就是以火烧亚特兰大为背景展开的,《飘》的女主角叫斯嘉丽。斯嘉丽最初被译成郝思嘉,民国时期翻译外国人名时都要译成一个中国式的人名,那个斯嘉丽就叫郝思嘉,然后大帅哥克拉克•盖博演的叫白瑞德,他们都有一个中国姓,这个姓白,那个姓郝。《飘》电影中的火烧亚特兰大那场戏也是成本最大的一场戏,场面宏大极了,白瑞德来救郝思嘉,还把他的情敌一起救出去。这场大戏在《飘》的小说里也做了很详细的描述,接着讲述了南方人民如何在战败的情况下坚韧不拔地重建家园。到今天为止,美国中南部的白人都比美国东西海岸的白人更正派。美国中南部的那些州的白人依然保持着优雅的、正直的、绅士的生活。

不光是《飘》这样为南方正名的书,在美国有这么高的销量让人震惊,在国会大厦我还看到一件让人觉得很惊讶的事情,美国国会大厦有一百个雕塑,这一百个雕塑代表美国的五十个州,每个州选出代表自己这个州的最光荣的两个人,把他们的塑像摆在国会大厦里以示纪念。州和州之间是平等的,每个州都是选出两个代表,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第一个厅里先摆美国刚成立时的那十三个州的二十六个塑像,再往里是摆放后来加入美国的那些州的塑像。从各个州所选出的代表人物也能看到每个州的想法不一样,有的州是把为本州提供最多就业机会的作为代表,比如福特就是他所在的那个州的代表,因为福特汽车厂是那个州最重要的创收企业。弗吉尼亚州选出的两个代表,一个是乔治•华盛顿总统,是美国的最重要的缔造者之一,也是美国人民最崇敬的总统,首都都是以他命名的;另一个就是当时内战时期的南军总司令罗伯特•李将军。

当我看到弗吉尼亚州的这两个塑像的时候非常吃惊,这件事儿正好跟《飘》能联系起来讲 。罗伯特•李将军是被美国政府剥夺了公民权一百年的败军之将,说白了就是一个反动派。在这种情况下弗吉尼亚州人民依然选出罗伯特•李将军作为他们的代表,放到国会大厦里,因为这代表着弗吉尼亚州的光荣。罗伯特•李将军确实是能征善战的将军,但是更重的是罗伯特•李将军在后来能高风亮节。北军当时都已经以这种极不道义的方式对平民进行烧杀抢掠了,打到最后南方政府包括南方将领都建议说,北军既然如此对待我们南方的平民,那我们南军也都脱下军装打游击。但这个建议被罗伯特•李将军坚决制止。他说战争是职业军人的工作,不能把战争推向人民。当时北军已经对南方人民进行了烧杀抢掠,南方人民怀着对北军的一切仇恨,这时南军如果脱下军装开始打游击,南北双方的仇恨会越积越深,战争三年也打不完,最后这个国家就彻底不是今天的美国。所以罗伯特•李将军虽然是一个军人,但是他忠于这个国家的人民,忠于这个州的人民。罗伯特•李将军并不赞成独立,他也不赞成内战,而且他是西点军校校长,他是南方人,为了家乡他才回到弗吉尼亚州。他做南军总司令的时候,南方给他上将军衔他也不佩戴,他觉得美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自己只是为家乡而战,所以仍然佩戴联邦政府的上将军衔。

每一个国家的文化、历史跟民族性格不一样,有些时候会非常不一致。看到《飘》能在美国这样风靡,看到罗伯特•李将军的塑像能代表弗吉尼亚州放到国会大厦,你就会慢慢地理解另外一个国家有着跟我们不一样的传统和想法。《飘》的出版包括电影的风行正是这样,美国政府也没觉得有什么,让人民倾诉一下自己的哀伤,南方人民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历史,南方人民也是美国人民。

所以《飘》的出版不但在文学上,而且在整个美国历史上都是有重大意义。

摘自高晓松《鱼羊野史·第3卷》(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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